“天意是什麼，我不懂。”
“我只知道，她想活。我的人民軍南下，就是為了讓他們活。”
李玄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算命先生那張錯愕的臉上。
“如果先生口中的‘天意’，是讓他們死。”
“那我只好認為，這個‘天意’……算錯了。”
“它少算了一樣東西——人心。”
“人心……”
算命先生喃喃自語。
這兩個字彷彿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開了他固守數十年的認知壁壘。他猛地抬頭，看看李玄，又看看街上那些因一碗熱粥而露出笑臉的鮮活面孔。
那張枯槁的臉上，震驚、茫然、痛苦等神色不斷交替。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抹徹悟的狂笑。
“哈哈哈……好一個‘天意算錯了’！”
他緩緩站首身體，推開身前那張承載了他半生虛無的卦攤。桌案傾倒，銅錢與籤筒散落一地，他卻看都未看一眼。
他仔仔細細地整理好身上那件滿是補丁，卻異常乾淨的道袍，隨後，對著端坐於長凳之上的李玄，轟然下拜。
這是一個古之國士，面見當世明主時，才肯行使的九十度長揖大禮。
“老夫墨白，推演天機數十年，看到的皆是不可逆轉的定數，卻忘了，這世間最大的變數，就是人心！”墨白大笑著首起身，眼中那片死寂的渾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灼熱的、重獲新生的火焰。
他神情變得無比鄭重，目光掃過李玄，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蕭清月。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極為嚴實的物事，雙手呈上。
“侯爺，陛下。老朽這雙眼，還能為二位看一看這天下棋局。”
他緩緩開啟油布，露出一張繪製著山川異域的古樸星圖。
“江南雪災，只是近憂，韓老將軍必可解圍。真正的死局，在別處。”
他手指在星圖上劃過，聲音凝重如鐵，吐出了足以讓任何帝王都為之色變的讖語。
“東南之海，有倭寇欲入。”
“西方大漠，有古國妄圖復辟。”
“而北方雪原之巔，還有熊族，正在凝聚可怕的力量。”
墨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玄。
“侯爺，你的征途，不在大乾，而在星辰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