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第一縷晨曦刺破窗欞上糊著的薄紗,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而溫暖的光暈。
李玄的眼睫動了動,意識先於身體甦醒。
入眼的,是明黃為底,繡著龍鳳呈祥紋樣的華美帳頂。鼻尖縈繞的,是龍涎香醇厚的暖意,混合著身側佳人獨有的、一絲清冽體香。
他幾乎沒有轉頭,就能感受到那份溫軟的重量。
身側,大乾威儀赫赫的女帝陛下,此刻正卸下了所有冰冷的鎧甲,睡得安靜而恬然。那張平日裡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絕世容顏,此刻被晨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道小小的扇形陰影,秀氣的瓊鼻下,菱唇微微嘟著,帶了點無意識的嬌憨,睡顏中透著一股罕見的稚氣與脆弱。
她的一條雪白藕臂,還習慣性地橫搭在他的胸膛上,溫熱的肌膚緊密相貼,像一隻終於尋到安穩港灣的小獸。
李玄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
【睡著了的清月,倒是少了那股女帝的架子,多了幾分小女人的味道。】
【賺大了,這波血賺。】
他心中得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拆解一件世上最精密的珍寶,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準備起身。
他身形剛一微動。
蕭清月的睫毛便劇烈顫動,那雙閉合的鳳眸倏然睜開。
那道目光,不是初醒的惺忪,而是刀鋒般的警惕與審視,是一個帝王烙印在骨子裡的本能。
可當那抹銳利觸及到李玄近在咫尺的臉龐時,彷彿冰雪遇上了烈陽,瞬間消融瓦解,化作了水波般的漣漪。一抹動人的紅霞,不受控制地從她雪白的脖頸,一路燒到了精緻小巧的耳根。
昨夜那些瘋狂、旖旎、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如同失控的潮水,瞬間沖垮了她用理智築起的堤壩。
“醒了?”李玄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清晨獨有的沙啞,他非但沒退,反而又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
他戲謔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羽毛在撩撥:“我的陛下。”
“你……”蕭清月下意識地想拿出帝王的威儀,可話一齣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有些綿軟無力,嗓子也啞得厲害,毫無半分氣勢可言。
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想將他推開,卻發現自己渾身痠軟,連指尖都提不起半分力氣。這副模樣,更像是欲拒還迎的撒嬌。
李玄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膛的震動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了過來。他不給她任何重新披上鎧甲的機會,低下頭,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熱的吻。
“時辰不早了,該起了。”
坤寧宮外,早己等候多時的宮人聽見傳喚,魚貫而入,卻又落地無聲。他們垂首斂目,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殿內這一池春水,開始侍奉帝后洗漱更衣。
氣氛,在無聲中微妙而溫馨。
一名掌事女官手捧著溫熱的面巾上前,恭聲稟報:“啟稟陛下,安平縣君己在殿外等候多時了。”
此言一齣,殿內原本流暢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了半分。所有宮人的動作都下意識地一頓,呼吸都放輕了三分,偷偷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帝后的反應。
李玄眉頭一挑,好整以暇地看向蕭清月,眼神里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玩味。
【考驗來了。這後宮第一天,可不能出岔子。】
蕭清月端坐在梳妝檯前,銅鏡清晰地映出她那張尚帶紅暈的臉。她神色平靜,只是接過茶盞時,指尖微微收緊,因用力而透出淡淡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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