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一股昂揚的戰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就在一個時辰前,鎮國公李玄,以一份來自漠河城的八百里加急軍報為引,聯合女帝蕭清月,敲定了“不設時限,不計成本”的北伐總方略。
整個大乾最高效的戰爭機器,己然開始轟鳴。
兵部尚書韓山河正與幾名武將圍著沙盤,唾沫橫飛地規劃著進軍路線。戶部尚書許景明則領著一幫屬官,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每一聲都代表著鉅萬的錢糧調動。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氛圍中,文官佇列之首,尚書令沈硯,緩步出列。
這位一生都以法度規矩為準繩的老人,並未像往常一樣手持玉笏。他走到殿中,對著龍椅上並肩而坐的帝后,行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叩拜大禮。
“陛下,國公爺。”沈硯的聲音蒼老,卻擲地有聲,“北伐開疆,乃我大乾萬世之基,老臣與百官必將殫精竭慮,以報聖恩。然,今日老臣所奏,乃是比北伐更為緊要的,國本之事!”
“國本”二字一齣,喧鬧的大殿瞬間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沈硯那佝僂卻堅挺的背影上。
李玄站在蕭清月身側,微微眯起了眼。
【來了。這都結婚一年多了,肚子還沒動靜。國戰在即,這幫老傢伙果然坐不住了,開始催KPI了。】
蕭清月聽著這滾燙的心聲,那張端凝的絕世容顏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紅暈,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只聽沈硯繼續朗聲道:“國之將有大戰,社稷傳承便為重中之重!唯有國本穩固,前方將士方能無後顧之憂,天下民心方能有所歸依!如今陛下與國公爺大婚己逾一年,帝后情深,舉國共睹,然,東宮未立,終是天大的隱憂!”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此刻滿是懇切與決絕。
“老臣,懇請陛下與國公爺,暫緩軍國大事,早誕皇嗣,以固我大乾國本!”
“臣等,附議!”
話音剛落,顧衡、許景明、韓山河……滿朝文武,無論新黨舊臣,竟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懇請陛下與國公爺,早誕皇嗣,以固國本!”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金鑾殿內轟然炸響,震得樑柱嗡嗡作響。
……
自那日朝會後,一個奇特的現象,開始在京師官場中流傳。
大乾那位勤政無雙的女帝陛下,真的開始“怠政”了。
一連半月,金鑾殿的龍椅,都是空的。
每日清晨,百官在殿外眼巴巴地候著,等來的,卻總是坤寧宮掌事女官的一句:“陛下與國公爺為國本操勞,龍體欠安,今日免朝。”
起初,百官還有些憂心北伐的籌備會否因此耽擱。
但很快,他們就從各部遞上來的、蓋著鳳印與鎮國公印的條子上發現,政務,一件沒耽誤。北伐的錢糧軍械,依舊流水般地運往北境。新開的學堂,孩童的讀書聲依舊琅琅上口。
唯一的區別是,所有決策,都出自坤寧宮。
而且,每日都有無數珍稀的滋補藥材、溫養湯品,源源不斷地送入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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