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李玄那深邃的眼眸，感覺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停了半秒，連帶著血液都開始變冷。
終於，李玄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清月，你見過龍嗎？”
蕭清月一怔，完全沒跟上他的思路：“朕乃真龍天子，自然……”
“不，”李玄打斷了她，“我說的，不是龍椅上那條用權力堆起來的龍。”
他伸出手，指向窗外，指向那片廣袤無垠的、屬於大乾的土地。
“我說的，是每一個大乾的子民。當他們都吃飽穿暖，都讀書識字，都敬畏律法，都擁有自己的尊嚴和未來時……”
“他們，就是飛翔在九州西海的，億萬真龍。”
李玄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蕭清月的臉上，眼神溫柔，話語卻帶著足以顛覆整個時代的力量。
“到那個時候，當天下人人皆是龍，又何須再有一條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龍呢？”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在蕭清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呆呆地看著李玄，那張絕美的容顏上，血色瞬間褪盡，變得一片蒼白。
沒有皇帝……
再也沒有皇帝……
她是大乾的女帝，是這片土地至高無上的主宰。她存在的意義，她從小接受的一切教育，她為之奮鬥的一切，都建立在“皇權”這個基石之上。
而現在，李玄告訴她，他最終要做的，是親手……拆掉這個基石。
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與冰冷，瞬間包裹了她，讓她手腳發涼。
【我知道這很殘忍，對她而言，這無異於否定她自身的存在。但是，這是必須要走的路，是個人的權柄重要，還是一個文明的未來更重要？這道題，沒得選。】
李玄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清月，那一天，還很遙遠。或許一百年，或許兩百年。這終極KPI，不是我們這一代人能完成的。”
“在到達那個終點之前，我需要你。大乾，更需要你。”
“我需要你這面最耀眼的旗幟，去聚攏人心。我需要你這把最鋒利的劍，去斬斷所有擋路的牛鬼蛇神。我需要你坐穩那個最高的位置，為這個國家的徹底變革，保駕護航。”
李玄指尖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一點點驅散了蕭清月心中的冰冷。
她抬起頭，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片沒有任何雜質的真誠與期許。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要奪走她的皇位，也不是要否定她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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