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得這個嗎?”
孫茂臉上的嗤笑僵住了,像是被人當胸砸了一記重錘。他死死盯著那塊龍紋金牌,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風聲,彷彿被人扼住了脖子。
那股高高在上的倨傲,在金牌的光芒下,碎得比地上的塵土還徹底。
“大乾統計局,獨立於六部之外,只對陛下與國公爺負責。”趙謙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冰冷的鐵錘,敲在孫茂的心上,“我等此行,便是國策。凡有阻撓者……”
趙謙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己經嚇得不敢動彈的縣兵,最終落回孫茂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孫茂身體劇震,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那面金牌吸走了,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首挺挺地跪了下去。他身後的百名縣兵,看到縣令跪倒,又看到那面金牌,瞬間亂了陣腳,手裡的長槍“噹啷噹啷”掉了一地。
“下……下官有眼無珠!下官不知是京中……是天使!是天使大人降臨鄙縣!求……求天使大人饒命!”孫茂磕頭如搗蒜,語調都變了。
“哦?你不知道?”趙謙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劉氏族老劉衍,與你暗通書信,讓你前來‘主持公道’,你不知道?”
“昨日,城中張員外府上,你收了三千兩銀子,許諾會處理掉我們這群‘不守規矩’的人,你也不知道?”
孫茂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見鬼一般的驚恐。
這些事……他怎麼會知道!錦衣衛的探子,竟恐怖如斯!
趙謙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對著身後的錦衣衛一擺手。
“拿下。”
兩名錦衣衛上前,卸掉孫茂的官帽,用麻繩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孫茂,勾結逆黨,阻撓國策,罪證確鑿。”趙謙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村口,讓每一個村民都聽得清清楚楚,“押回京師,交由鎮國公親自發落。”
他轉過身,面向那些不知所措的縣兵,聲音陡然提高:“爾等身為大乾軍士,食朝廷俸祿,不思為國效力,反為貪官汙吏爪牙!今日,國公爺仁慈,暫且饒你們不死!”
“所有兵器,就地封存!全員卸甲,滾回縣城,等候朝廷後續處置!”
縣兵們如蒙大赦,丟盔棄甲,轉眼間跑得乾乾淨淨。
整個村口,再次恢復了安靜。
村民們呆呆地看著被捆在地上的縣令,又看了看手裡的身份憑證和那碗肉粥,終於明白了這兩樣東西,到底有多麼沉重的分量。
這天下,真的變了。
趙謙收回金牌,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那張攤開的地圖前,看了一眼,用手指在下一個標記上點了點。
“休整半個時辰。”
他回頭,對著王五和手下們下令。
“然後,去下一個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