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鎖子甲將領臉上的倨傲，在看到那隊“人”的瞬間，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冰塊，轟然碎裂。
他死死盯著為首那個扛著石頭、如同行屍走肉的囚犯，渾身冰冷，彷彿一盆冰水從天靈蓋澆到腳底板。
不可能……那張佈滿汙垢、雙眼空洞的臉……
這他孃的是樸正泰？！宰相大人那個意氣風發的侄子？帶隊來攪動大乾風雲的先鋒官？！
他怎麼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原地休息。”一名黑甲士卒，用刀背敲了敲樸正泰的後背，冷冷地命令道。
樸正泰麻木地放下石頭，彷彿沒看到關外那群震驚的同胞。
他身後的兩百多名“勞工”，也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喊口號。”黑甲士卒再次下令。
樸正泰抬起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用沙啞到破風的嗓子，有氣無力地嘶吼起來：“歡迎……新同事……入職……”
他身後，響起一片稀稀拉拉、如同鬼魂呻吟般的回應。
“歡迎……新同事……”
這詭異的一幕，讓關外那五百名高句麗精銳，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與無法置信的驚恐。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些本該在大乾境內攪動風雲的勇士，變成了衣不蔽體的苦力？
那個領頭的鎖子甲將領，渾身冰冷。
他終於明白，淵蓋宏大將軍的擔憂，是什麼意思了。
就在此時，那群勞工之中，一個年輕人忽然看到了他，那雙麻木的眼睛裡，陡然爆發出一絲瘋狂的光芒。
“哥！快跑！是陷阱！是地獄啊！”
他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關外衝去。
“噗！”
一支弩箭，從城樓上射下，穿透了他的後心。
他踉蹌幾步，首挺挺地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囚衣。
世界安靜了。
城樓上，韓山河收回了手中的連弩。
他俯視著下方那群己經面無人色的高句麗精銳，聲音熱情。
“大乾對外勞務司，歡迎你們！”
韓山河轉身，不再看那些己經崩潰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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