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兩側商鋪林立，挑高的彩幡迎風招展。
運貨的西輪馬車排成長龍，車廂裡堆滿從西華門總站卸下來的特等煤與南洋香料。
西華門方向，低沉渾厚的金屬汽笛聲接連響起，壓過滿街喧鬧，震得酒樓二層的木窗嗡嗡作響。
李玄一襲玄色便服，負手走在人群中。
雲枝穿了身青色窄袖長裙，手裡攥著兩串剛買的糖葫蘆，步子邁得極為輕快。
她咬下半顆裹著糖稀的山楂，順手將另一串遞到李玄唇邊。
“酸甜開胃，你嚐嚐。”雲枝舉著竹籤，語調清脆。
李玄低頭咬下一顆，隨意咀嚼兩下，略微點頭。
阿雪走在李玄右側，手裡提著幾包天香樓新出的藥膳糕點。
李玄嚥下果肉，偏頭看向阿雪：“大娘這幾日胃口可好些了？”
阿雪抿唇淺笑，連步伐都透著輕快：“娘如今頓頓能吃下兩大碗碧梗粥。”
“昨日清晨，她還拉著左鄰右舍去西華門月臺，看那會跑的鐵皮機車，精神頭足得很。”
李玄停下腳步，抬手理了理阿雪鬢角的碎髮。
指腹擦過臉頰，帶著幾分溫熱。
阿雪耳尖泛紅，視線往下躲，老老實實落在李玄衣襟的雲紋上。她腳步悄悄挪動，肩膀首接貼上他的胳膊。
雲枝嚥下最後半顆山楂，空出手來，自然地挽住李玄左臂。
“大娘身子骨大好，咱們這趟可得在街上多挑幾樣新鮮布料回去。”雲枝嗓音脆亮，“天工院那幾臺水力織布機新出的雲錦，正合心意。”
李玄順勢攬住兩人的肩膀，大步朝前走去。
“看上什麼便包起來，今日全由本公結賬。”
街道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幾名西洋商客站在絲綢鋪外，手裡攥著黃燦燦的大乾美刀，操著生硬的大乾話討價還價。
大乾開闢海貿後，西洋的黃金一箱箱拉回來，徹底讓這種帶防偽的銅片子成了硬通貨。
掌櫃腰板挺得筆首，手指點著櫃檯上的絲綢，寸步不讓。
西洋商客滿臉肉痛，最終只能乖乖多添上幾枚銅板完成交易。
幾名巡街的錦衣衛挎著腰刀走過，路邊攤販笑著遞上幾碗涼茶。
錦衣衛擺手婉拒，步伐穩健繼續巡查。整個京師的百姓兜裡寬裕，臉上的氣色做不得假。
李玄帶著兩女走到天香樓對面的金器鋪子。
鋪子裡打首飾的工匠，全用上了連軸腳踏鍛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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