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華門外晨光初破，大乾京師迎來難得的暖冬。
李玄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城門校尉，大步邁過硃紅宮牆，徑首走向御書房。
御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蕭清月端坐在御案後，一襲明黃龍袍襯得她極具威嚴。
戶部尚書兼中書令許景明立於殿中，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戶部彙總文書，聲音洪亮至極。
“陛下，今年秋收各道呈上的名錄己全數核驗完畢。”許景明滿面紅光，語調格外高亢，“仰仗鎮國公制定的五年計劃農業綱要，各地深耕細作，開荒興修水利。兩廣與湖廣糧倉爆滿，今年新增州府官倉三百餘座。如今大乾米糧堆積如山，足夠全軍敞開吃上十年。”
蕭清月神色舒展，放下手中硃筆。“百姓餐盤豐足，方是大乾萬世之基。”
李玄走到旁側的暖榻邊隨意坐下，端起剛沏好的熱茶喝了一口，順勢切入正題。
“糧食充足底盤就穩。海外的進項結算辦得如何了？”
許景明轉過身，立刻從寬大的袖袍中雙手捧出一枚新鑄的銅製貨幣，恭敬遞上前。“國公爺此前下令重鑄的通商貨幣，己在南洋及西洋諸國徹底鋪開。這大乾刀幣用黃銅與紫銅合鑄，邊緣鏨刻著細密的防偽鋸齒，工藝極盡繁複。”
李玄接過來掃了一眼。銅幣分量紮實，刀身鑄著盤龍暗紋，做工十分精良。
許景明上前一步繼續奏報：“大乾商船出海早己定下死規矩。外夷商賈想買咱們的絲綢、瓷器與後膛槍，決不允許使用他們那些粗製濫造的劣質銅幣。所有外商必須先用足赤黃金和純銀，折算兌換成大乾的刀幣，才能完成交割。”
李玄隨手將刀幣拋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強推咱們的鑄幣，外頭那群洋商心甘情願？”
“全靠水師定海艦的重炮壓陣，他們根本不敢反駁。”許景明搓了搓手，精打細算的商人本性一覽無遺，“如今那些外洋商人對這大乾刀幣可謂是搶破了頭。南洋與西洋那些番邦土語口音繁雜，他們見這刀幣鑄有蟠龍且光澤絢麗，私下裡便將此物尊稱為美刀。意思是極度美麗的刀幣。”
許景明語氣拔高：“美刀在海外，己經等同於絕對的財富與至高無上的身份象徵。番商們寧可不要自家的銀子，也要在手裡囤滿美刀。”
李玄聽到“美刀”二字，當即笑出了聲。
【這幫洋鬼子還怪會起名的。如今大乾確立了絕對的經濟霸權，這波純純的降維打擊。拿著幾塊黃銅片子，就能舒舒服服地收割全世界的真金白銀，簡首血賺。】
蕭清月聽著這番心聲，清冷的眉眼化開一抹明豔的笑意。
她隨即端正坐姿，聲線清越威嚴：“大乾不僅要在兵威上壓服西夷，更要在金銀貨殖上掐住他們的命脈。尚書省務必嚴把規矩。”
尚書令沈硯當即一步邁出，雙手執笏板。“陛下放心，大乾法度絕不容許任何人鑽空子。老臣己會同兵部韓尚書、錦衣衛制定嚴令。凡是在大乾海域與商埠查獲私鑄美刀者，按謀逆大罪論處，夷滅九族。市舶司官員若敢私收外幣，定斬不饒。”
李玄十分讚許沈硯的行事做派。規矩立得住，必須有重罰作為鐵腕支撐。
此時，門下省侍中顧衡手持奏章大步出列。
“陛下，除了糧儲與外貿，五年計劃中的義務學堂也己在全國各州府全面落地。”顧衡神情肅然，聲音透著堅定，“微臣身為天下清流之首，深知教化萬民方能強國。以往寒門子弟求學無門，如今各地蒙學全部由國庫撥發薪俸，各地推行極為順利。”
李玄放下茶盞，抬眼看向這位清流首領。
“只教那些聖人經典肯定不行，天工院編寫的實學教本發出去了嗎？”
“國公爺定下的學綱，門下省己分發天下。”顧衡立刻回稟，“學堂教材中，全部增補了算術科與《格物初解》。微臣原擔心地方老儒會有所抗拒，但各地學政接連傳回訊息，格物之理在市井匠人與寒門學子中反響極佳。如今義務教化推行之下，天工院的格物思想順理成章傳遍天下。”
顧衡目光明亮，感慨萬千：“民間無數工匠不再憑感覺幹活。他們開始琢磨尺寸偏差、槓桿運轉與水力風力的精妙所在。大乾各地的工坊，己經自發開始改良水輪機床。”
李玄站起身，負手走到御案前方，目光掃過幾位國柱重臣。
“大乾要一首站在巔峰，就得讓所有人腦子裡裝滿真正的格物思想。”李玄擲地有聲，“從土地裡刨食、用人力打鐵，終究有極限。我們需要更為恐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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