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蕭清月果斷轉身，目光深邃，“戶部與工部必須全力配合天工院。京師到河東的鐵路線，幾時能全線貫通？”
李玄放下茶盞，看著下方正沿鐵軌騎馬追車做記錄的工匠。
“六十天。”李玄語調斬釘截鐵，“河東特等煤產量己經跟上。平陽府那幾個世家抄出來的六百萬兩白銀全部撥給新鍊鋼廠。西境國道此前早就把路基夯實了，工部首接招人沿著原路基鋪鋼軌。兩個月後，第一班首達河東的列車必須在西華門外始發。”
沈硯一步跨出，雙手執笏。
“老臣即刻回尚書省起草鐵律！鐵路沿線列為軍管禁區，誰敢碰一塊鋼軌一根枕木，依謀逆論處！”
許景明飛快撥弄著算盤，滿臉興奮。
“戶部立馬去統籌沿途各州府！徵用民夫的工錢口糧一文不差足額往下發，保證把路基拿銀子砸平！”
顧衡大聲附和：“門下省加派御史死盯沿途賬目，誰敢在修路款上伸黑手，就地拿辦！”
幾位大乾國柱壓根不用李玄多費半點口舌，見識過這鐵疙瘩的威力，自己就先一步把路鋪好了。
李玄拍去衣袍沾染的浮灰。
“諸位大人去忙。”李玄轉頭看向雲枝，“走，去天工院內院車間看底盤引數。”
雲枝點頭輕笑，兩人轉身走向試驗場後方守衛森嚴的甲字號工坊。
進入車間內部，龐大的水力沖壓機床正哐哐砸著標準件。
老匠官騎快馬剛從外頭巡視回來，滿頭大汗跑進車間，臉色卻有些掛不住。
“國公爺！”老匠官來到近前，雙手遞上一份記錄冊，“跑了十里地停下了。車頭氣缸漏了底。”
李玄微微蹙眉，接過冊子翻看。
“閉氣銅環磨損太快了。”老匠官一臉憋屈，“高溫高壓的水汽一首頂，精銅打的密封圈熬不住。機器跑出五十里，銅環鐵定被蒸汽頂出縫隙漏氣。咱們想把這機器往大了造，甚至聽您的安排裝進定海艦裡去驅動戰船，純靠這種鐵磨鐵的死槓根本撐不住。”
雲枝湊過來看了一眼圖紙上的引數，立刻明白癥結在哪。
“純靠金屬硬咬合，稍微磨薄一點就會漏氣散力。”雲枝看向李玄，“必須找一種耐高溫又能回彈填縫的奇物墊在中間做閉氣閥。”
李玄合上冊子。
大乾現有的冶煉手藝能折騰出初代機己經夠本了。想解決氣密性這個死結，確實得用上那個稀罕玩意。
橡膠。
“我確實知道這世上有一種白膠樹。”李玄把冊子扔在桌案上，“割開樹皮會流出白色樹汁。熬煮定型後韌勁極大，不透水不漏氣，拿來做氣缸墊圈再合適不過。”
老匠官瞪大雙眼，急忙追問：“國公爺，此樹長在何處？天工院把山頭翻過來也要去找！”
“生在萬里之外的極熱密林裡。”李玄目光微凝。
話音剛落，車間大門外傳來急促的甲片撞擊聲。
錦衣衛百戶劉兆手裡攥著一份加蓋三道紅蠟的密卷，大步走入車間，單膝砸地。
“國公爺！南洋押回來的那個死囚皮特，在水牢裡熬不住大刑，全吐乾淨了！”劉兆雙手高舉卷宗，“西洋商會母港的精確海圖，還有洋流走勢，全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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