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轉眼過去。
沿海州府這處廢棄船塢外，海風裹挾著腥鹹的水汽日夜呼嘯。
塢內滿地散落著寫滿各種算符的廢紙。
陸淵頂著一頭結塊的亂髮，眼眶深陷發青。
他熬出滿眼赤紅的血絲，眼底卻透著壓制不住的狂熱。
抓起厚厚一沓整理裝訂好的圖紙，陸淵快步走到石槽前，重重拍在邊緣的木案上。
紙張撞擊木頭髮出清脆悶響。
“成了。”陸淵嗓音嘶啞乾裂，指節死死按住圖紙邊緣。
“水流的推擠阻滯，全被我扒空了底層死規矩。”
“這就是一套萬流歸宗的流水演算法。”
角落裡，老船匠正眯著獨眼磕打旱菸袋。
陸淵伸手拽過老船匠，將圖紙頂在他眼前，指尖重重地點著上面線條平順的船體橫截面。
“看清楚這道水切線，這是經過數萬次切割驗算得出的絕妙輪廓。”
“照著這個削出一個長條木船，它在水裡破浪時受到的阻力定然最小。”
陸淵急促喘息，下巴微抬，語氣極度篤定。
“這套算式定死了一切死角的變數。”
老船匠將菸袋鍋子別在腰帶上，半句話沒反駁。
他拿過那張畫滿刻度的圖紙，湊到油燈底下掃視兩遍。
轉身去牆角摸出一截乾透沉重的黃花梨木頭，拔出腰間的短柄刻刀。
木屑層層翻飛。
老船匠的手粗糙厚實，每一刀切下去，剛好契合圖紙上的弧度標記。
半個時辰後，一艘半尺長的尖頭無底船模打磨成型。
老船匠拎起木船，走到七丈長的筆首測水槽前。
他在船頭釘上一枚細銅釘，拴上細密堅韌的麻線。
麻線筆首越過水槽盡頭的銅製滑輪，下方懸掛著一摞定重的鑄鐵塊。
只要鬆開卡扣，鐵塊下墜的力道就會拽著船模在水裡平齊往前衝刺。
“我算出的實賬是二兩拉力。”陸淵雙臂抱胸，居高臨下注視水面。
“掛上二兩重的底座，就能拉著這艘船在半息內跑完一丈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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