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太和殿的青磚透著股扎人的寒氣。
顧辭淵扯了扯玄色朝服的領口，想把冷風擋在外面。
喉嚨裡泛起一陣鐵鏽味，昨夜下的秋雨，惹得他肺裡的舊傷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大門“砰”地一聲合攏，震落了房樑上幾縷灰塵。
灰塵落在顧辭淵的肩膀上，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撣了撣。
周圍是一圈明晃晃的刀刃。
三百名御林軍穿著重甲，鐵片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長戟的尖端快抵到他的鼻尖了，帶著股劣質保養油的腥臭。
姬雲裳端坐在九層玉階之上的龍椅裡。
十二旒冕冠垂下來的玉珠來回晃盪，撞在一起“叮噹”亂響。
她換了個坐姿，左手死死摳著龍椅邊緣的雕花，指甲緣泛起一層青白。
“顧辭淵。”
女人開口了，聲音乾澀，帶著絲微不可查的顫音。
“這五年……那個，天下平定了，你手裡的權，是不是也該放放了？”
顧辭淵沒抬頭。
他正低頭盯著靴子尖上沾的一塊幹泥巴。
那是進宮前為了給她買城南的桂花糕，踩進水坑裡蹭上的。
糕點早就涼透了，硬邦邦地揣在袖兜裡，硌得胸口發酸。
“交出虎符。”
姬雲裳見他不吭聲，呼吸重了幾分，胸口起伏著，“朕……大乾的江山，不能總靠你一個外臣撐著。”
朝堂上跟墳地一樣死寂。
只能聽見外面雨水砸在琉璃瓦上的“劈啪”聲。
“臣若是不交呢？”
顧辭淵終於抬眼，眼皮耷拉著，目光穿過重重刀網，落在那個他親手扶上位的女人臉上。
姬雲裳猛地躲開他的視線。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身子往後縮了半寸，又強行挺首腰板。
“放肆！你、你還要把持朝政到幾時！”
人群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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