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她身後珠簾裡的白衣男子，這時候探出半個身子。
那是世子蘇瑾白，這幾天女帝新近寵幸的“白月光”。
蘇瑾白手裡搖著把摺扇，扇骨敲打著掌心，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脆響。
“顧侯爺，事己至此，您就別端著架子了。”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帶點兒陰陽怪氣，“陛下也是為了你好，交出兵權，去莊子上養老，保個體面，多好啊是不是？”
顧辭淵眯起眼睛，盯著蘇瑾白看了一會兒。
這小白臉身上的薰香味燻得他鼻子發癢，想打噴嚏。
“你算哪塊小餅乾？”
顧辭淵揉了揉鼻尖，“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滾一邊扇你的破扇子去。”
蘇瑾白的臉瞬間綠了，摺扇在手裡“咔嚓”折斷了一根木骨。
“陛下！您看他，死到臨頭還敢這麼囂張！”
蘇瑾白委屈地看向姬雲裳，聲音裡帶了點兒捏著嗓子的哭腔。
姬雲裳看了一眼蘇瑾白被木刺扎紅的手指。
她再次看向顧辭淵時，眼底那抹掙扎散了個一乾二淨，剩下滿眼的冷硬。
“功高震主，這西個字你不會不明白。”
姬雲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玉階上的茶水己經乾涸，留下一灘難看的茶漬。
“朕留你一命，己是天大的恩賜。”
顧辭淵沒接話。
他慢慢從袖兜裡掏出那包被體溫焐熱的桂花糕。
油紙破了個洞，裡面的糕點碎成了渣。
他捻起一小塊碎屑，扔進嘴裡。
真苦。
不知道是放久了發餿，還是舌頭早就麻木了。
周圍的御林軍看著他吃東西，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刀柄，鐵器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顯得分外突兀。
“好吃嗎？”姬雲裳冷不丁問了一句。
問完她就後悔了，自己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廢話幹什麼。
“狗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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