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後院的門簾，嗓門拔高了些。
“刀子快，留神別把自個兒的手指頭給剁進去當添頭！”
顧辭淵拎起那條油膩膩的圍裙，一股陳年羊血的腥臭味首衝腦門。
他皺了皺眉，試著在腰後繫帶子。
手指頭凍得像胡蘿蔔，扒拉了半天，打成了個死疙瘩，解都解不開。
影一湊過去，一邊幫他拽繩子，一邊壓低嗓門抱怨。
“主子，您這金尊玉貴的，哪能幹這下九流的活兒？那血水都快醃入味了！”
顧辭淵由著他把繩子繫緊，伸手彈了一下影一的面罩。
“少廢話，去後院劈柴，水缸裡水滿了才準吃飯。”
顧辭淵掀開油膩的門簾，走進後廚。
廚房裡光線昏暗，只有灶膛裡跳動著幾簇微弱的火星，散發著草木灰的焦味。
一張浸滿紅褐色血水的厚重案板擺在正中間，上頭躺著半扇凍出冰碴子的羊排。
他走過去，伸手握住插在案板上的那把大號剔骨刀。
木頭刀柄被經年累月的油脂盤得油光水滑，入手冰涼沉重。
顧辭淵微微側過頭，透過一扇用破布糊了一半的窗戶，看向外面白茫茫的天地。
雪下得密實，像扯碎的棉絮一樣往下砸。
遠處是起伏的雪山輪廓，看不見勾心鬥角的朝堂，聽不見那些阿諛奉承的套話。
大乾那個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死在了五天前的那場大火裡。
現在站在這兒的，只有羊肉館切肉幫工顧辭淵。
他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著肉腥味灌進肺裡。
胸口那道舊疤隱隱作痛，但那種被人用無形鎖鏈勒住脖子的窒息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靜。
這五年裡，他從來沒覺得肩膀像現在這麼輕快過。
顧辭淵收回視線，左手按住凍硬的羊排，右手舉起剔骨刀。
刀刃對準了羊骨的關節縫隙，手腕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
刀鋒切開凍肉，骨頭斷裂的悶響在逼仄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就在這一瞬間，腦海深處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機械提示音。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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