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那碗羊肉湯的熱氣，吹不到三千里外的京城。
太和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積了一層發餿的死水。
姬雲裳站在這攤死水邊上。
風捲著雨星子往她脖梗裡灌，明黃色的常服貼在脊背上，又溼又冷。
她手裡攥著一卷皺巴巴的奏摺，紙頁邊緣被攥得爛成了一團漿糊。
這是今早兵部加急送來的。
南楚邊境有異動，三萬兵馬在邊線集結，要討個說法。
說法？
姬雲裳咬緊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血腥味。
早朝的時候，蘇瑾白站在殿中央，手裡搖著那把破摺扇。
他說什麼來著？
“南楚不過是虛張聲勢，陛下只需派個使臣，送些綾羅綢緞，彰顯大國風範，定能化干戈為玉帛。”
戶部尚書當場就啐了他一臉唾沫，罵他是個不懂軍務的軟骨頭。
蘇瑾白捂著臉，跪在地上嚎喪。
說他一片赤誠，全是為了充盈國庫，好早日把南薰殿建起來。
滿朝文武吵成一鍋沸水。
有人要打，有人要和，有人趁機彈劾對頭。
姬雲裳當時坐在龍椅上，腦袋裡像有上百根針在亂扎。
以前這種時候，顧辭淵總是站在最前面。
那個男人連眼皮都不抬，一句話就能把這些老油條壓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國庫空虛，他去抄貪官的家；邊境不穩，他提刀去砍人頭。
現在人沒了。
這大乾的朝堂，塌了半邊天。
姬雲裳把手裡那團爛紙狠狠砸在水坑裡。
水花濺在她的鳳頭鞋上，暈開一片難看的泥點子。
“陛下，夜深了，外頭風大。”
老太監舉著把油紙傘，縮著肩膀湊過來。
“蘇大人在南書房侯著呢，說是給您燉了燕窩，要給您解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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