墊在最底層。
用一塊破舊的防潮油布嚴嚴實實地裹著。
姬雲裳跪爬了半步，雙手伸進箱子裡。
油布很沉。
扯開外層的繩結，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不是新鮮的血味，而是那種陳年乾涸、混著鐵鏽和腐敗的死氣。
火把的火苗猛地躥高了一寸，照亮了油布裡的東西。
一件軟甲。
金絲混著天蠶絲編織的護心軟甲。
這是當年大乾先皇留下的鎮國之寶，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姬雲裳剛登基時，親手把這件軟甲賞給了顧辭淵。
當時她還笑著說，愛卿是國之柱石，有此甲護身，朕便能高枕無憂。
此刻，這件名震天下的護心軟甲，靜靜地躺在石臺上。
原本金燦燦的絲線，大半都被染成了暗黑色。
那層黑色的血痂結得太厚，硬邦邦的，像一層脫落的樹皮。
最刺眼的地方，在軟甲的正心口處。
那裡破了一個洞。
一個兩指寬的菱形破洞。
金絲斷裂，往外翻卷著，邊緣全是被利刃暴力撕開的痕跡。
姬雲裳死死盯著那個破洞，連呼吸都停了。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不敢碰上去。
兩年前的秋獮，北莽刺客偽裝成太監，在林子裡發起了亡命刺殺。
當時一支淬著綠液的弩箭，首奔她的面門。
是顧辭淵一把將她從馬背上扯下來，擋在了她身前。
她聽見了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刺客被玄甲衛亂刀砍死後，顧辭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臣穿著護心軟甲，箭沒透，擦破點油皮罷了。”
他當時笑得一臉無所謂，甚至還轉身去旁邊的小溪裡洗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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