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油脂爆開一朵幽藍的火花。
光影在逼仄的密室裡劇烈搖晃，牆上的暗影活像張牙舞爪的怪獸。
姬雲裳跪在粗糙的青石板上。
膝蓋被碎石子硌出了血印子，她恍若未覺。
鐵木箱子敞著口，一股夾雜著黴味的陳年墨香撲鼻而來。
姬雲裳定在原地，死死盯著箱底。
三卷泛黃的麻紙卷宗，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乾癟的防蟲草藥上。
她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紙頁，手指猛地哆嗦了一下。
粗糙的麻紙劃過指腹，觸感像砂紙一樣扎人。
她嚥了一口混著灰塵的唾沫，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吞嚥聲。
第一卷卷宗被扯開，系在外面的麻繩斷成兩截，掉在積水的泥地裡。
封面上沒字。
姬雲裳展開卷軸，指甲摳進紙張邊緣，扯出一條裂縫。
上面是顧辭淵的字跡。
字跡寫得飛快，墨跡力透紙背，帶著幾分殺伐氣。
“承和二年，臘月，大雪。”
“吏部尚書趙謙，暗通北莽，擬臘八夜逼宮。”
“臣辭淵，率玄甲衛三百，破其府邸，斬首七十西人。”
姬雲裳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趙謙？
那個曾在朝堂上死諫，寧可撞柱也要保她母家周全的三朝元老？
她一首以為，趙謙是被顧辭淵羅織罪名、殘忍清洗的忠臣！
當年趙家滿門抄斬，她坐在龍椅上，指著顧辭淵的鼻子罵他嗜血成性。
顧辭淵當時怎麼說的？
他站在臺階下，擦著手背上的血點子，連頭都沒抬。
“趙家人多吃閒飯，臣替陛下省點糧食。”
姬雲裳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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