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淵轉過身，撩起眼皮。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口死井，沒有驚恐，也沒有久別重逢的驚訝。
“賠錢。然後帶著你外頭那十萬個鐵罐頭，從哪來滾回哪去。”
他扯過搭在肩膀上的破抹布，擦了擦沾在手背上的茶漬。
“別擋老李家的生意。”
影一在旁邊聽得頭皮都要炸了。
我的親哥啊。
人家帶了十萬大軍來堵你，你跟人要二兩銀子的門板錢？
換做別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北莽女帝說話。
現在腦門上己經嵌著一把戰斧了。
但澹臺燼月沒發火。
她甚至笑了。
肩膀抖動，牽連著龍鱗戰甲嘩啦啦作響。
那張帶著病態蒼白的臉，因為興奮泛起一層紅暈。
她伸出右手。
帶著精鋼護鎧的手指，蠻橫地向前，想去挑顧辭淵的下巴。
顧辭淵連起身都沒起。
只是脖子微微往後一偏，躲開了那隻手。
澹臺燼月的手落了空。
她也不惱，順勢把手按在滿是油汙和刀痕的木桌上。
身子往前壓。
死死盯著顧辭淵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姬雲裳是個廢物。”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透著惡毒的嘲弄。
“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澹臺燼月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指甲上的精鋼護鎧磕在木板上，嗒，嗒，嗒。
“放著一條能吞天地的龍不要。偏偏要去護著幾條聽話的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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