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塊像暗器一樣向屋裡倒飛。
兩張油膩膩的八仙桌被砸翻，粗瓷海碗碎了一地。
粗糙的門板裂成幾大塊，橫七豎八地躺在黑泥地上。
一隻暗紅色的厚底龍鱗戰靴，毫不遲疑地踩了上來。
“咔嚓”一聲。
半截生鏽的木門栓被硬生生踩斷，木刺扎進泥裡。
澹臺燼月大步跨過門檻。
屋外的狂風夾著雪粒子，順著她撕開的破口倒灌進狹窄的堂子。
吹得灶膛裡的火苗瘋了一樣亂竄，險些燎斷了懸在鍋沿的幹辣椒串。
她身上帶著極冷的風雪氣。
那是常年在塞外冰原上飲血臥雪才能浸透的寒意。
還混雜著濃烈的戰馬汗味、鐵鏽味。
這股子霸道的味道一衝進屋，硬生生把羊湯醇厚的羶味給壓滅了。
屋裡光線很暗。
澹臺燼月沒有拔刀。
那把佈滿暗紅血槽的重刃斬馬刀，被她單手倒拖在身後。
刀尖深深犁開滿是油汙的泥地。
帶起一長串火星子和黑泥。
“刺啦——”
刀刃摩擦地面的聲音，讓人後槽牙發酸。
老李頭死死摟著丫丫，祖孫倆縮在灶臺最裡頭的柴火堆後。
退伍老兵的呼吸完全停滯了。
他認得那身暗紅色的龍鱗甲。
認得那北莽皇室獨有的白狼尾兜鍪。
活閻王進屋了。
老李頭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孫女的嘴，手背青筋暴起，全是冷汗。
影一蹲在酸臭的泔水桶邊，手裡的破斧頭捏得死緊。
木頭柄上的倒刺扎破了掌心，他像感覺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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