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到老皇帝床前。
劍鞘一磕。
老皇帝養了十年的花白鬍子，齊根而斷。
男人用劍尖挑起那把鬍鬚，隨手扔在桌案上。
然後轉身，掀開簾子走了。
從頭到尾，那男人沒放出一絲一毫的真氣。
但那種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壓迫感，那種把三萬大軍當成空氣的絕對漠視。
硬生生把拓跋宏的膽硬生生捏碎了。
那個穿白狐裘的男人，叫顧辭淵。
是大乾的活閻王。
是整個北莽朝野上下，提個名字都要連做三天噩夢的魔頭。
“噹啷——”
一聲沉悶的巨響，把拓跋宏從記憶裡硬拽了回來。
他徹底麻木的手心鬆開了。
八十斤重的狼牙棒砸在青石地磚上。
幾塊碎磚崩飛，砸在老李頭藏身的柴堆邊緣。
李丫丫縮在麻袋底下，嚇得死死咬住自己的大拇指，咬出血了都不敢哭出聲。
狼牙棒砸地的巨響，打斷了屋裡的死寂。
澹臺燼月不悅地轉過頭。
修長的眉骨壓低，眼裡滿是暴虐。
她最煩別人打擾她看自己的獵物。
“你滾進來幹什麼。”她聲音冷得掉冰碴子。
拓跋宏雙膝一軟。
“撲通！”
兩百多斤的鐵塔漢子，像一截被砍斷的爛木頭一樣砸在泥水地上。
膝蓋骨重重磕在斷裂的木門栓上。
生鏽的木刺首接扎破了布褲腿，扎進肉裡。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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