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底層。
爛稻草發出一股發酵的酸臭味。
蘇瑾白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潮溼的青磚地上。
他身上的白錦囚服己經變成了暗紅色。布料硬邦邦地貼著皮肉，結成了一層硬殼。
臉頰上一陣一陣地抽疼。
三天前，行刑官那把柳葉小刀貼著他的額角和臉頰，片下了三塊薄肉。
傷口一首沒結痂。黃水混著血水往爛稻草裡滲。
那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的凌遲之刑，他只捱了三刀。
蘇家老太君跪在宮門外，淋了半宿的冷雨。
交出了一塊大乾開國時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
這才硬生生從瘋魔的女帝手裡，把他的命給扣了下來。
但也就剩一口氣了。
“咳咳……”
蘇瑾白稍微動了一下脖子。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涼氣。
他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的木樁上。
原本修長白皙的手指，現在沾滿了發黑的泥垢。
突然。
地面的青磚開始微微發顫。
牆角的水窪裡蕩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
“隆隆隆——”
沉悶的馬蹄聲透過厚重的地磚，從地面上方傳進天牢底層。
不是幾匹馬。
聽這連綿不斷的動靜，至少有幾千匹重灌戰馬在京城的主街上狂奔。
穹頂上的灰泥撲簌簌往下掉。
砸在蘇瑾白的後脖頸上。
外面出事了。
鐵柵欄外。
兩個獄卒正抱著生鏽的長槍，蹲在過道里啃冷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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