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粗糙的木軸摩擦聲響起。
那扇勉強用幾根彎曲鐵釘固定住的破木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外頭的風雪夾著徹骨的寒氣，猶如一頭倒灌的野獸。
瞬間衝散了門邊那桌濃烈的羊肉羶味。
火盆裡的木炭被冷風一激，爆開幾朵刺眼的火星。
堂屋裡的喧鬧聲，在門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靠近大門的一號桌，大乾書生冷得打了個寒顫。
旁邊端著碗的阿史那猛地抬起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本能地摸向腰間的彎刀。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掃向門口。
姬雲裳那張凍得發青的臉，出現在了門檻外。
她太狼狽了。
大乾女帝的威儀，在這場不要命的奔襲裡被撕得粉碎。
沒有象徵皇權的玉冠，沒有明黃龍袍。
散亂的頭髮被雪水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條，胡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風霜在她臉上刮出了一道道細碎的血痕。
左邊胳膊因為半路墜馬脫臼，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玄色皮甲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皮靴的底早就磨穿了。
腳趾泡在冰水和泥漿裡，早就凍得沒了知覺。
她扶著門框的手指，指甲全部劈裂。
暗紅色的血絲凍在木刺上。
隨著沉重的呼吸，胸腔裡發出拉破風箱一樣的嘶鳴。
但姬雲裳根本沒看屋裡那些殺氣騰騰的北莽軍。
她的視線越過長條板凳，越過翻滾著白沫的黑鐵大鍋。
死死釘在櫃檯後的那個男人身上。
顧辭淵。
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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