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叮噹。
高腳木條案上，一摞洗淨的粗瓷大碗來回磕碰。
聲音又碎又急。
像是在催命。
門外的長街，亂成了一鍋沸粥。
十萬北莽大雪龍騎的陣型，出現了一陣騷動。
前排光著膀子掃雪的重甲兵，紛紛扔了手裡的禿毛掃帚。
去雪地裡拔自己的精鋼長槍。
長槍林立。槍尖齊刷刷指向羊肉館。
戰馬不安地刨著地上的黑泥。發出粗重的響鼻聲。
阿史那站在碎裂的門板外。
手裡還端著那個喝空了的粗瓷海碗。手心全是冷汗。
屋裡的真氣波動太劇烈了。
那是他們北莽女帝的獨門罡風。
阿史那嚥了口唾沫。想衝進去幫忙，腳下卻像生了根。
他怕進去礙了陛下的眼，更怕櫃檯後頭那個算賬的活閻王。
大乾的邊關百姓徹底繃不住了。
那個拿了二十七號木牌的書生，把木牌往雪地裡一砸。
連滾帶爬地往巷子深處鑽。
一邊跑一邊哭，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原本坐在長條板凳上喝湯的食客，轟然散開。像受驚的鴨群，拼命往西面八方逃竄。
羊肉館內。
姬雲裳像一頭逼入絕境的母豹子。
完全放棄了防守。
脫臼的左臂在身側甩動。她只用右手握著那把犀角短刀。
淡金色的帝道真氣附在刀刃上。
首挺挺地扎向澹臺燼月的心窩。
沒留半點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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