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雪沙子。
無情地拍在榆木門板上。
姬雲裳跪在爛泥裡。
那塊象徵天下最高皇權的傳國玉璽，從她凍僵的手裡滑落。
“吧嗒”一聲，掉進旁邊的髒水坑。
純金鑲補的印角沾上了一層黑乎乎的馬糞渣子。
她沒有去撿。
完好的右手舉起來，一巴掌拍在門板上。
木刺扎進掌心，滲出血珠。
門板紋絲不動。
“辭淵……”
姬雲裳把臉貼在粗糙的木頭上。
聲音乾澀，像嗓子裡塞了一把生鏽的鐵砂。
“你把門開啟……你聽我說句話。”
沒有回應。
門縫裡，只透出羊肉湯翻滾的白氣。
還有一陣清脆的“嗒嗒”聲。
那是算盤珠子在木框裡來回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他在算賬。
他在算今天賣了幾碗湯。賺了多少文錢。
大乾的天子跪在門外，抵不上他賬本上的一個銅板。
姬雲裳額頭抵著門柱。
胃裡一陣陣往上翻湧酸水。左臂脫臼復位的地方，像有鑽子在往骨髓裡打洞。
她疼得渾身發抖。
後頭。
幾百名大乾的高官，整整齊齊地跪在風雪裡。
雪花落在六部尚書的烏紗帽上。很快積了厚厚一層。
禮部尚書年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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