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衛圍院之事過後，城郊小院難得清淨了許多天。
祝祭司那邊沒有再派人來，街巷間的窺探目光也少了大半。
王玄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安寧。老狐狸連環計落空，必然在暗中重新籌謀，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但眼下，柳如煙的築基才是頭等大事。
百日閉關進展順利，少女道基打磨十年，底蘊紮實渾厚，突破過程幾乎沒有遇到太大阻滯。
王玄每日守在院中，閒暇時便運轉九息服氣，從天地間牽引大量精純炁流，透過靜室門窗的陣法縫隙，源源不斷送入其中，供柳如煙吸收煉化。
有他這般護法輸送，柳如煙的築基速度比尋常修士快了不止一倍。
這一夜，月朗星稀，萬籟俱寂。
王玄如往常一般盤膝古樹下，十指結印，九息服氣緩緩運轉。
可這一次，異樣出現了。
無論他如何催動心法，如何牽引天地炁流，周遭的靈氣都紋絲不動。此刻如同被無形之力徹底釘死在虛空之中，任憑他使盡手段，也引不動分毫。
九息服氣第一次失效了。
王玄眉頭緊鎖，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整座枯壽城驟然活了過來。
原本死寂無聲的深夜，西面八方同時爆發出洶湧的人聲。
嘶吼、哭喊、狂笑、咒罵，無數嘈雜的聲音從城內每一個角落同時湧出，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震得夜空都在發顫。
王玄心頭一凜，立刻起身走到靜室門前，壓低聲音叮囑。
“如煙，外面出了些變故，我出去檢視。你安心閉關，不可中斷。”
靜室內傳來柳如煙略顯擔憂的聲音。
“師兄，小心。”
“嗯。”
王玄應了一聲，轉身推開院門，走入街巷。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白日里尚且空曠冷清的街道，此刻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修士、散修、宗門外圍、低階異化者，甚至連坊市的商販、雜役，全都湧到了街上。
人群狀若瘋癲。
有人仰頭失聲大叫，喉嚨喊破了也不停歇。
有人癱坐在地，淚流滿面，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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