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我…”
“看不見我…”
王玄沒有跪，他站在原地，渾身肌肉緊繃，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恐懼，如同冰水澆透全身。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低頭，應該躲避，可身體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僵硬地抬起頭，望向天空。
然後，他看到了。
月亮還在。
可月亮旁邊，多了一輪“太陽”。
那不是太陽。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到無法丈量的眼睛，懸在天穹之上，取代了日月的位置。
瞳孔渾濁灰白，眼白泛著病態的昏黃，眼皮半闔半開，如同剛從漫長沉睡中甦醒，朦朧而無神，漠然地俯瞰著下方的整座城池。
它沒有聚焦。
它沒有看任何人。
可王玄分明感覺到，在抬頭的那一瞬，自己的肉身、神魂、經脈、五臟、乃至每一滴血液、每一寸壽元，都被這隻眼睛毫無保留地看透了。
沒有秘密。
沒有遮掩。
在這隻眼睛面前，他像是被剝光了一切，赤條條地暴露在天地之間。
眼皮緩緩閉合。
慘白的天色驟然暗下，重新沉入濃稠的黑夜。
眼皮緩緩睜開。
黑夜再次被撕裂，刺目的白晝重新降臨。
一開一合之間，日夜交替，天地變色。
整座枯壽城，在這隻眼睛的開合之間，如同被玩弄於股掌的玩物。
王玄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寒冷，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戰慄。
他的神魂在尖叫，他的經脈在收縮，他的壽元在這隻眼睛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加速流逝，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大口悄然吞噬。
九息服氣自動運轉，卻依舊引不動半分天地炁流。
在這隻眼睛面前，天地間所有的炁，都成了它的附庸。他那點牽引炁流的手段，如同螻蟻試圖搬動山嶽，可笑又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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