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隻漠然的巨瞳緩緩閉合。
刺目的白晝褪去，夜色重新吞沒整座枯壽城。
可沒有一個人能睡得著。
街巷裡，伏地顫抖的人群慢慢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驚魂未定的慘白。
消失了許久的城衛軍，在這個時候重新走上了街頭。
一隊隊甲士持刀而行，將街上尚未恢復神智，還在瘋癲作亂的人統統按倒在地，鐵鏈鎖身，拖走收押。
動作粗暴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言語。
殘存的人群見狀，如同驚弓之鳥，西散奔逃，紛紛躲回各自的院落，緊閉門窗。
不過半個時辰，方才還瘋狂的街道，瞬間清空，安靜了下來。
城衛軍沒有停歇。
他們挨家挨戶，在每一扇院門，一面牆壁上，張貼告示。白紙黑字，墨跡未乾，在慘白的月光下格外刺目。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也很殘酷。
祂醒了。
祂需要祭品，需要海量的壽元。
唯有全城獻祭，餵飽祂，讓祂重新陷入沉睡，枯壽城甚至枯壽淵方能逃過這場滅頂之災。
自即日起，家家戶戶按人頭繳納壽稅，首至祂再度沉睡為止。
王玄站在院門之後，透過門縫看著城衛軍張貼告示的身影，眼底沉如寒潭。
餵飽祂。
用全城人的壽元，去喂一個不知名的恐怖存在。
這不是稅，這是明晃晃的收割。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院門便被人敲響了。
“開門！收壽稅！”
聲音粗獷，帶著幾分戲謔。
王玄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前幾日圍院的那位城衛隊長。
他左手隨意地支在門框上，右手按在刀柄之上，指尖輕輕敲擊刀鞘，眼神里滿是玩味與惡意。
“小子，按祭司大人的指令。”
祝隊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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