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截留下來的元炁，太過稀薄。
每日繳納兩年壽元的虧空，僅憑這點元炁，根本補不回來。
入不敷出。
王玄睜開眼，縱身躍上古樹頂端，立於枝椏之間，俯瞰整座枯壽城。
通幽神通全力鋪開，夜色之下，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天地元炁，在他的感知中化作一條條細密的光流。
成千上萬道光流，從城池的每一個角落升起，從每一個修士的體內溢位，從每一寸土地中滲出，匯聚成一條緩慢卻不可阻擋的元炁長河。
長河的盡頭，是枯壽淵的方向。
那片傳說中吞噬一切的深淵。
所有的元炁，所有的壽元，最終都在流向那裡。
王玄立於樹頂，夜風拂動衣袍，心中一片冰涼。
所以，我能抗多久呢？
他沒有答案。
接下來的日子，壽稅一日重過一日。
第一天，每人每日一年壽元。
第三天，漲到兩年。
第七天，首接跳到三年。
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緩衝。告示貼滿大街小巷，數字一日一變，如同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刀，越壓越低。
整座枯壽城，徹底陷入了混亂。
有人撐不住，壽元被抽空，當場老死在自家門前。皮膚飛速褶皺，青絲轉瞬成霜，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化作一具乾枯的屍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有人開始廉價拋售房產，法器，甚至功法，只求換幾枚壽幣撐過眼前的災難。
往日價值千金的院落，如今幾枚壽幣便可出手，卻依舊無人敢接。
還有人恐懼到了極點，趁著夜色逃出城去，以為離開枯壽城便能躲過壽稅。
可他們忘了。
成年之時，每個人都簽了壽籍。
壽籍一簽，便與枯壽淵的規則繫結。無論逃到天涯海角，到了繳稅之時，壽籍依舊會自動抽取壽元。
而且是雙倍。
城外的荒野之中，不知多了多少憑空老死的逃戶。
修士的日子尚且難熬，最慘的，是城外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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