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硯也沒有推辭,接過了豆腐,還把兩個小傢伙交託給大嫂照顧,大嫂做事心細,讓人放心。
“孩子我幫你看著,去了那裡,不著急回來,多和親爺親孃說說話。”孫雲話鋒一轉:“今晚八點鄉上放《牧馬人》,你帶清寧去看看嘛。”
“……”
沉硯頓時明白了大嫂做豆腐的目的,這是給自己創造機會啊。
那時候,隔一段時間,就有電影下鄉,這可是個大事,十里八鄉的人都會去看,早早的,放電影的場地就是人山人海。
沉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收拾了一下,又寫了三千字的小說,才提著兩塊豆腐向許家莊走去。
午後的太陽毒得厲害,掛在半空,曬得人發飄。
經過一片稻田時,一陣激烈的吵架聲傳入了沉硯的耳朵裡。
“誰讓你扒我家田了?”
“三哥,我不是扒你家田,今天放水輪到我的股子了,我家田在你家田後面,水要從你家田過,就借了個道。”
“借個道?那我家田裡的水怎麼少了那麼多?你要過水我沒意見,但我家田裡的水要和昨晚的水位一樣高才行。”
“三哥,曬了大半天了,你家水位低了不是很正常嗎?我家只能放三個小時的水,把你家的水位補上來後,我家田裡一滴水都沒有。”
“呵呵,那關我什麼事?誰讓你家田在我家田後面。”
“你欺負人是吧?”
“欺負你咋了?有種別從我家田裡過水。”
……
兩人越說越急,最後竟然動起了手來,兩個莊稼漢在水田裡打得一身泥,也沒有一個人去勸,全在一旁看熱鬧。
現在天干,稻子又正是缺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搶水灌田,村裡給每家每戶安排了灌田的輪次,但有些過於邊角的田,因為要從別人家田裡過,就很吃虧,為此,年年都有吵架打架的事情發生。
有一年,天干得狠,有兩個村甚至為了搶水源發生了大規模械鬥,還打死了人。
有些人不想和人搶,就專門選晚上的輪次,深更半夜,人人都睡覺時,他就來守著放水,往往天一亮,自家田裡的水就滿了。
不過隨著天越來越幹,晚上搶水的人也多了。
往年,沉硯還和沉墨經常去守夜放水呢。
沉硯父母留下的田地,本來是兩兄弟各分一半的,但許清芳死了後,這些田地莊稼都是哥嫂在管。沉硯清醒後,乾脆就把田地莊稼都給了哥嫂,反正他一沒時間精力,二也沒有必要。
那年月剛剛包產到戶,很多荒都還沒來得及開,所以田地並不多。哥嫂一家四口靠那點田地很難吃飽,所以沉墨才想盡辦法去做工掙錢。
哥嫂一開始不同意,但沉硯說,今年莊稼出了後給我一半就行,以後你們就看著給我一點糧食好了。
哥嫂知道沉硯的情況,又要當醫生,又要照看兩個孩子,哪裡還能種地種田啊。所以也就接了過去,說是沉硯什麼時候想拿回去了就直接拿過去就好。
沉硯只留下了屋子後的三分菜地,自己種種菜吃。
水田的位置不好不壞,有要借道的,也有別人借道的,比那些全要借道的人家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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