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硯就知道,白老醫生是個很認真的人,對這樣的人,只能“欺人以方”。
用在這裡倒不是貶義詞。
白老醫生寫好了藥方子,遞給沉硯,讓沉硯去藥房抓藥。
沉硯接過藥方子看了一眼後就重重嘆了一口氣,生怕白老醫生沒聽見。
白老醫生就問:“怎麼?對這個藥方子有意見?”
“也不是有意見,就是看到這個藥方子後,傷心了。”
“傷心?”白老醫生倒是好奇了起來。
“我這藥方子上寫的哪個字讓你傷心了?”
沉硯見白老醫生好奇了,這才解釋說:“不瞞白老,我叫沉硯,和這個王建國啊,都是雪野鄉的村醫,我們也在鄉下給人開藥方子,所以看到你這張這麼好的藥方子後就傷心了。”
“哦,你是傷心你寫不出這麼好的藥方子?你們才二十出頭,我六十多了,見得多了後,你們自然也能寫出來。”白老醫生不由得寬慰了兩句,他們這種老派人,都有點啟迪後生的想法。
而且他也瞭解鄉下的那些醫生,拿得少卻累得多,所以有些同情。
“我不是光為我自己傷心,我也為我們雪野鄉的那些村民傷心。”
“這話又怎麼說的?”
“我爸有我,能來縣裡找你開方子拿藥,但雪野鄉的好些人,就只能吃我們兩個開的藥方子,這麼一對比,我就為他們感到傷心,也為我們自己感到傷心。”
白老醫生沉默了,面前這人倒是有些醫者仁心。
都說王建國木愣,這時候他卻又靈醒了過來。
只聽他也深深嘆息了一口氣:“要是他們也能讓白老看一下就好了。”
白老醫生聽了後,心裡有些感動,這兩個後生,倒有些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那我們就不防礙白老吃中午飯了,我們先走了。”
沉硯道了謝,就要拉著王建國走,剛走兩步,白老醫生叫住了他們。
“一起去我家吃個飯,然後給我說說你們鄉的情況。”
“好。”沉硯連連點頭。
牛愛雲早在外面等著了。
三個人就跟著白老醫生去了他家吃飯。
白老醫生家就在縣醫院旁邊,是個帶院子的大磚房,磚房前面是門面,門面裡是中藥房,白老醫生的兒子在經營這個中藥房。
走到中藥房前時,白老醫生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你們買中藥,不要在這裡買,就在縣醫院買,縣醫院的中藥質量好。”
三個人都一愣,這個老人,不僅不幫自己的兒子介紹生意,反而拆他兒子的臺。
可見這個老醫生直方到了何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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