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來得毫無預兆。
葉默腳下那層透明水面散開的同時，整個人己經向橋下墜去。
耳邊風聲驟緊，水珠像一片被打碎的鏡子，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橋下不是石谷，而是一座被十二根黑色潮柱圍住的深潭。潭水正沿著某種固定軌跡旋轉，中央下凹，像一隻緩慢睜開的眼睛。
葉默本能地抬起右臂。
肩頭藥帶剛繃緊，一陣針扎般的疼便從封脈處竄進頸側。
他立刻收手，腰腹強行一擰，改用左臂護住頭臉。
撲通！
冰冷潮水迎面砸來。
葉默整個人沉入潭中，方才還算整齊的黑衣瞬間貼在身上。潭水並不平靜，一股橫向暗流剛把他推離橋底，另一股迴旋水力又從腳踝處扯來，試圖把人帶向中央旋渦。
他沒有急著向上掙。
右肩不能持續發力，若在水下亂劃，封脈只會被潮力一點點撕開。
葉默屏住呼吸，左手在水中展開。
《青蒼訣》運轉得極輕。
他沒有去牽引整片潭水，只讓感知順著指縫向外鋪開。冰冷水流頓時從一團混亂，變成了數條方向不同的細線。
有的向下，有的向中央，有一條貼著外圈潮柱向上抬升。
葉默順著那股抬升水流收腹屈膝，任由身體被送向水面。
嘩啦！
他從潭中探出頭，大口換氣。
岸邊響起一陣壓不住的笑聲。
“木羅山這位代表，答卷交得挺快。”
“第一步就下水，至少沒浪費大家時間。”
“疊潮門走得那麼漂亮，我還以為真懂水勢。”
葉默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抬頭看向百丈高處的橋面。
海姝兒站在第一段與第二段交界處，衣角被海風吹得輕輕揚起。她沒有跟著周圍人笑，也沒有伸手救人，只在確認葉默浮出水面後，才看向岸邊負責接應的水月峽弟子。
兩名弟子放下一條潮索。
葉默抓住繩索，被拉回起點旁的石臺。
登記弟子在木牌上劃下一道水痕。
“一次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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