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驛站臨水而建。
驛站後方是一條寬闊江道，水勢向東，最終匯入東海域。水月峽派來的接駁潮舟尚未抵達，木羅山一行只能暫住兩日。
第二日上午，三隻木鳶從西側雲層中鑽了出來。
木鳶只有巴掌大小，以輕木為骨，薄翼上刻著簡單御風紋。它們飛不了太遠，每隔數百里便要經過宗門驛點重新補充元晶，因此從木羅山到東江驛站足足用了兩日。
第一隻木鳶撞在窗框上，翻了個身，西腳朝天。
驛站掌櫃嚇得差點把茶壺扔出去，確認鳶翼上的木羅山印記後才罵罵咧咧離開。木鳶屬於宗門傳訊器物，卻不是什麼高階靈器，遇上逆風、暴雨或驛點元晶不足，晚個一兩日十分正常。
也正因為如此，它的每一段航程都會留下經手記錄。理論上可查，實際上要把五個驛點十幾名雜役全部核對一遍，至少需要數日。
葉默伸手把它撈進來。
“飛得挺有性格。”
葉鼎坐在另一側擦劍。
“郭健二調過的木鳶，你還指望它認門？”
葉默拆開木鳶腹部的信筒。
裡面塞著六頁紙和兩包藥粉。
六頁紙裡，前五頁半全是護脈散的用法。
第一日半包，以溫水化開；第二日減至三分之一；若右肩發熱，立即停藥；若經脈發麻，不得自行加量；若出現耳鳴，必須靜坐一刻鐘後再行判斷。
葉默翻到第六頁。
上面只有兩行字。
正式丹的第一爐又炸了，爐蓋飛進袁導師院子。
另外，別逞強。
葉默盯著最後西個字看了兩秒。
信紙邊角還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丹爐，爐蓋飛在半空，下面寫著“損失八十七枚銀幣，袁導師暫未索賠”。哪怕隔著幾百里，葉默都能想象郭健二一邊心疼錢，一邊裝作無所謂的模樣。
這封信不是任務彙報。
是朋友在告訴他，山裡的人都還在按自己的路往前走。
“二胖寫六頁，就為了罵我一句。”
“前五頁是為了防止你把自己吃死。”葉鼎道。
葉默把藥包收好。
藥包外層還縫著兩道顏色不同的線。紅線代表早晚各一次，青線代表只能用溫水。郭健二擔心他看完信仍舊亂來，乾脆把說明做到了包裝上。
葉默用指腹碰了碰那兩道線，沒再開玩笑。有人隔著數百里替他算每一口藥該怎麼喝，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他還沒有完全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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