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他看向蕭衍，“你這個媳婦，比你強。”
蕭衍微微垂眸：“父皇說的是。”
“行了。”皇帝把奏摺合上，放到一邊，“太子的摺子，朕壓下了。沈氏，你錢莊照開、孤臣照養——但別讓朕聽到你幹出格的動靜。”
“臣婦謹記。”
“太子，”皇帝又看向蕭景，“你府裡的長史趙崇，跟鹽商有來往的事，回去好好查查。別整天盯著弟媳做文章。”
太子的臉色變了好幾變，終究躬身：“兒臣遵旨。”
沈昭寧跟著蕭衍退出御書房，一首到走出殿門，站在廊下，她才緩緩撥出一口長氣。
手心全是汗。
說不緊張是假的。龍椅上的那個男人，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剛才在殿內，她每說一個字都在賭——賭皇帝不偏袒太子，賭自己的話能戳中皇帝的點。
賭贏了。
“走吧。”蕭衍在她身邊低聲說。
沈昭寧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過御花園的長廊時，蕭衍忽然開口：“你剛才說，怕死、怕疼、怕失去身邊的人。”
“嗯。”
“最後那個，是真的嗎？”
沈昭寧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他。
蕭衍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宮道上，神色淡淡的，像在問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但她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真的。”她說。
蕭衍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並肩走在宮道上，春末的風穿過御花園的長廊，帶來一陣撲鼻的花香。
誰都沒看誰，但肩膀之間的距離，比來的時候近了大約兩寸。
回府的馬車上，沈昭寧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翠屏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複述著剛才的驚險：“王妃您真是太厲害了！太子那臉色……奴婢都不敢看！皇上還誇您了！”
沈昭寧沒睜眼：“皇上不是在誇我，他是在敲打太子。太子最近手伸得太長了，皇帝借我的事給他一個警告。”
翠屏愣住了：“啊……所以皇上不是真的覺得您說得對？”
“他說得對不對不重要。”沈昭寧睜開眼，“重要的是，他說的話能做什麼用。皇帝今天壓了太子的摺子，就等於告訴滿朝文武——太子對九皇子妃的彈劾被駁回了。接下來至少一個月，不會有人再敢拿我做文章。”
翠屏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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