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的賬都是你管。本王想吃什麼,得先問你有沒有預算。”
沈昭寧嗆了一口茶,咳了兩聲才緩過來:“九皇子殿下,你跟我要預算的樣子,跟你提劍殺人的樣子反差太大了。”
“這叫靈活應變。”蕭衍面無表情地說。
沈昭寧放下茶杯,笑著站起來:“今晚吃魚。廚房那條鯉魚養了三天了,再不吃就瘦了。”
她往廚房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你來不來?”
蕭衍站起來:“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院子,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們的肩頭和髮間,星星點點的。
翠屏蹲在廚房門口擇菜,看到這一幕,偷偷跟旁邊燒火的胖廚子說:“我覺得咱們府裡,越來越像過日子了。”
胖廚子把火棍往灶膛裡一捅:“本來就是過日子。”
翠屏想了想,咧嘴笑了。
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搖晃,影子落在青磚地上,婆娑一片。
日子確實在過。
而且過得——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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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六月二十二夜裡的事。
沈昭寧剛歇下不久,翠屏在院子裡守夜,忽然聽到後門傳來三聲極輕的叩門聲——兩短一長,是約定好的暗號。
翠屏提著燈籠摸過去,開了門縫一看,外面站著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人,頭上包著帕子,佝僂著背,看著像個打更的。
但那人一抬頭,翠屏差點叫出聲來。
是太子身邊貼身伺候的老太監,趙公公。
趙公公在東宮待了二十年,是太子從小的伴當,整個京城沒人不認識他的臉。可他此刻灰頭土臉,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是逃難逃了很久的。
“姑、姑娘……”趙公公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老奴有要事求見九皇子妃……”
翠屏猶豫了一下,趕緊把人讓了進來。
半刻鐘後,沈昭寧被叫醒了,披著外衣走進正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趙公公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夜露。
“趙公公?”沈昭寧認出他,腳步頓了一下,“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被一起禁足在東宮了嗎?”
“老奴是偷跑出來的……”趙公公聲音哽咽,“東宮外面守著禁軍,老奴翻了三道牆才出來,腿上劃了好幾道口子……但老奴必須來,殿下……殿下讓老奴帶一句話給九皇子妃。”
沈昭寧眉心一跳,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太子讓你帶什麼話?”
趙公公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壓得極低極低:
“殿下說——‘你們要的東西,在皇陵。父皇早就知道了。小心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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