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完結+番外】》第7頁 她整日奔走在烈日之下(2)

作者:良渚玉琮·1個月前

惲書硯比誰都清楚,應尋是從北京臨時抽調而來的支援人員,案件結束之日,便是她返程回京之時。

她們相遇,是因為這樁案件;她們相伴,是因為這樁案件;而她們的離別,也終將因為這樁案件的結束,如期而至。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一般,在惲書硯的心底,瘋狂纏繞,讓她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開始害怕,害怕案件結束的那一天到來;害怕應尋轉身離開,回到沒有她的北京;害怕這陣照亮她人生的夏風,終究會吹向遠方,再也不會回來;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迎來的溫暖與光亮,終究只是一場短暫的夢。

她開始貪戀和應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貪戀清晨她遞來豆漿時的溫柔笑容;貪戀深夜並肩加班時的安穩陪伴;貪戀外出現場時,她下意識的貼心照顧;貪戀對視時,彼此眼底的心照不宣;貪戀身邊有她存在的,每一個溫暖的日常。

她從未如此害怕過離別,從未如此害怕失去一個人。

在應尋出現之前,她無牽無掛,無念無想,孤身一人,從不怕離別,從不怕失去。可應尋的出現,給了她溫暖,給了她光亮,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心動與牽掛,讓她有了軟肋,有了想要留住的人,有了害怕失去的念想。

她開始變得患得患失,開始在深夜裡,反覆回想兩人相伴的點點滴滴,開始在應尋不在身邊時,不自覺地心慌,開始在看到應尋的身影時,心底泛起又甜又澀的情緒。

她依舊沒有表露半分心緒,依舊在工作中冷靜沉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個深夜,她盯著窗外的夜色,想起即將到來的離別,心底有多疼,有多不捨,有多無能為力。

而應尋,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比惲書硯更早清楚,自己留在南京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從接到抽調命令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這場奔赴,終究是短暫的。她以為自己可以保持理智,完成工作,便按時返程,不動情,不深陷,全身而退。

可她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低估了惲書硯在她心底的分量。

她動心了,深陷了,捨不得了。

她捨不得這個溫柔又孤單的法醫,捨不得這段並肩作戰的溫暖時光,捨不得南京這座充滿了她們回憶的城市,更捨不得,離開惲書硯的身邊。

每次想到離別,她的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與不捨,整夜整夜地難以入眠。

她開始更加珍惜和惲書硯在一起的每一刻,更加細緻地照顧她,更加溫柔地陪伴她,想要把所有的溫暖,都給她,想要把這段時光,儘可能地拉長,再拉長。

她開始刻意迴避“離別”“返程”“北京”這些字眼,不敢去想分別的場景,不敢去想往後隔著千里的思念,不敢去想,沒有惲書硯的日子,該怎麼度過。

兩個同樣心懷不捨、同樣隱忍愛意的人,在盛夏的風裡,在即將到來的離別面前,默契地絕口不提歸期,不提離別,只是拼命地抓住當下的時光,陪伴在彼此身邊,將所有的心動、所有的溫柔、所有的不捨,都藏在無聲的陪伴裡。

閒暇時,她們會並肩走在法醫中心的梧桐道上。

盛夏的梧桐葉,綠得發亮,風一吹,便發出沙沙的聲響,日光斑駁,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柔和。她們並肩走著,沒有太多的話語,只是安靜地陪伴著,腳步緩慢,彷彿想要把這段路,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應尋會輕輕和惲書硯說起北京的秋天,說起香山的紅葉,說起衚衕裡的煙火氣,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懷念,卻又在看向惲書硯時,眼底滿是不捨。

惲書硯會安靜地聽著,偶爾應聲,她從未去過北京,可因為應尋,她開始對那座遙遠的城市,產生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好奇,有牽掛,更多的,卻是一想到應尋終將回到那裡,便泛起的無盡酸澀。

有一次,兩人走在梧桐道上,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應尋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惲書硯,眼神認真而溫柔,語氣輕輕的,帶著一絲試探,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惲書硯,你說,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再這樣並肩走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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