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是窮,我不會用十年陪你熬。”
“我最受不了的,是你拿窮當逃避一切生活責任的藉口,更怕你連做父親的擔當都沒有。”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是我明知道你在倒計時,卻把懦弱和不擔當說成謹慎,讓你替我等。”
我沒幫他把話說完。
“你還說過,三十歲開始備孕。”
“我記得。”
“三十二歲你說等父親病情穩定,三十五歲說等公司不裁員,三十七歲說等房貸少一點。”
他垂下眼。
“每一次都是真的。”
“所以我才用了十年相信你。”
屋裡安靜得只剩牆上時鐘的聲音。
“我沒有騙你。”
“至少在說愛你的時候,我確實愛過你。”
“我也沒說你沒愛過。”
“可我把愛當成了你不會離開的憑證,以為你不嫌棄我沒錢,就會一直容忍我不負責任。”
我手指在檔案邊緣按了一下。
“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承擔責任換不回你,做得更好也沒資格要求你重新選我。”
這句話沒讓我動搖。
不是因為它不夠真,是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靠他的話來確認自己受過什麼傷。
周海從抽屜裡拿出那張舊房租收據,背面還留著我們當年寫的計劃,字跡磨得發淺。
“這個還給你。”
我沒接。
“留你那裡吧。”
“你不要?”
“我記得就夠了。”
他把收據收回去,嘴唇動了動,沒再問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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