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愧疚,是怨毒。
碼頭上從此徹底斷了便宜飯食。
苦力們每天啃乾糧就江水,幹活沒力氣,下工沒精神。
我的飯館卻越做越好。
城南的商賈,衙門的差役,過路的行腳商人,都成了回頭客。
我僱了兩個利索的夥計。
阿秀辭了繡坊的活,專心幫我管賬。
前頭的銀子剛賺回來,碼頭那邊就出了新花樣。
城東殺豬的王屠戶,瞅準苦力們沒飯吃,推著車去碼頭賣肉羹。
八文錢一碗。
裡頭全是帶毛的劣等下水,湯稀得能照見人影。
苦力們找趙大強做主。
“強哥,王屠戶八文錢賣泔水,你帶咱們把他趕出去!”
趙大強硬著頭皮去了。
“姓王的,你這破羹賣八文錢,搶錢呢?”
王屠戶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響聲嚇得趙大強後退了半步。
“趙大強,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子背後是漕幫劉三爺,你摸摸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苦力們當場慫了。
漕幫在雲州地面上橫著走,散工誰也惹不起。
王屠戶一腳踹在趙大強肚子上,把他踹得仰面朝天。
“愛吃吃,不吃滾。”
趙大強捂著肚子爬起來,在兄弟們面前丟盡了臉。
可他沒有翻臉。
他湊到王屠戶跟前,換了一副笑臉。
“王哥,王哥息怒。您看這樣行不行,我保證碼頭上的兄弟全在您這買飯,但每賣兩碗,您給我抽一文錢的跑腿費。”
王屠戶上下打量他,笑了。
“行,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