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四十四章 鬼谷遺錄(1)

作者:沈別鶴·1個月前

恩科西在老宅住到第五天的時候,帶來了一份林淵等了兩千年的東西。

不是禮物,不是祭品,是一份口述歷史。大裂谷氏族每一代長老臨終前必須將這段口述傳給繼任者,一字不能多,一字不能少,原封不動傳了兩千多年。在此之前只有長老有權知曉,連族長都不能聽。恩科西是這一代的長老,她在歸宗儀式完成之後對長老會說——現在可以公開了。長老會全票同意。

“這段口述的源頭不是大裂谷的先祖。”恩科西坐在桂花樹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蒼老的聲音壓得很低,“是鬼谷子本人。鬼谷子在秦滅六國之前找到了大裂谷的先祖,把他叫到帳中單獨談了話。先祖將這段話記在心裡,一代一代傳下來。鬼谷子說——我告訴你的這些事,你不要刻在竹簡上,不要寫在任何地方,只許口傳。等到林家有人找來的那一天,你再告訴他們。現在林家找來了,我該說了。”

林伯安將所有林家核心成員叫到院中,陸沉舟坐在一旁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恩科西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她的聲音忽然變了——不是她自己的聲音,是模仿另一個人的聲音,一個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像是在時光盡頭說話。

“‘林氏後人聽之。老夫鬼谷,欠林家一命,故留三物於封土臺下。然三物之外,尚有一事不可錄於竹簡。封土臺最底層所封者,非俑兵,非怪物,乃林家始祖之兄。其名林蒼,與林家始祖林玄為孿生兄弟。二人同修九龍之術,林蒼為求速成,墮入魔道,以活人煉俑。林玄大義滅親,親手將其封印於太行山下。然封印未完,林蒼於封印中誕下一子。此子被林玄帶出封土臺,撫養成人,是為林家第二代先祖。故林家後世子孫,皆林蒼之後。此事林玄至死未敢錄入族譜,唯託老夫傳於後世。鬼谷敬錄。’”

院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林辰手裡的銅幣掉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滾進水窪裡。他沒有撿。恩科西睜開眼睛,恢復了自己的聲音:“這段口述的核心是——封土臺最底層封印的是林家始祖的孿生兄長,所有林家子孫的首系祖先。那個被封在最底層的人不是敵人,是家人。而他在被封印期間誕下的那個孩子就是林家第二代先祖。所以林家的血脈是從封土臺裡傳出來的。”

林破第一個打破沉默:“鬼谷子沒有把這件事寫在竹簡上,是因為一旦寫下來,林家後世的任何一代都可能因為想救先祖而開啟封印。他必須確保只有真正需要知道的人才能知道。但現在封土臺己經開啟,俑兵己經甦醒,最底層還在。開不開?”

“鬼谷子不敢探最底層,不是因為力量不夠,是因為他不敢面對林蒼。”林淵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握著保溫杯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林蒼是林家的罪人,活煉三千人鑄俑。但他也是林家的先祖,所有林家子孫的血脈源頭。鬼谷子把鑰匙留給林家,不是讓林家去審判先祖——是讓林家自己去面對這段歷史。他留了一句話:‘此事林玄至死未敢錄入族譜。’林玄不敢寫,是怕後世子孫揹負這份罪孽。鬼谷子也不敢寫,是怕外人知道林家的根是從封土臺里長出來的。但他說了——讓人口傳,等林家來聽。這段口述傳了兩千多年,就是在等你。”

恩科西從懷裡取出那枚祖傳的九龍銅牌,放在鬼谷子的遺錄旁邊:“銅牌是鬼谷子留給我們先祖的信物。先祖臨終前說——這枚銅牌是林家最古老的族徽,只有家主才配持有。現在物歸原主。”

林淵看著那枚銅牌。銅牌上的九龍紋與他戒指上的紋路完全吻合,但更粗糙,更原始,是林家第一代族徽的樣式。他拿起銅牌翻過來——背面刻的不是“林”字,是兩個從未見過的古文字,比殷商甲骨文更古老,比任何己知的文字體系都更早。但他認得這兩個字,因為九龍玉戒上也刻著同樣的字——“既見”。

“‘既見君子,死而無心’的前兩個字。鬼谷子把這兩個字刻在銅牌上,是給林家留了一個暗號——他想知道林蒼在封土臺下還活著嗎?既見——見到誰?林玄己經死了。他唯一想見的,只剩林蒼。所以他是希望林家後人有一天能開啟封土臺最底層,見到林蒼。”

林伯安放下茶盞,蒼老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鬼谷子從周王室遺址找回了雙龍印,從林家故地找回了永昌玉,又把族譜刻在竹簡上留給大裂谷氏族,他用了大半輩子替林家儲存這些東西。如果他還活著,他會自己來開這扇門。但他死了。他把鑰匙留給您——開不開,是您來決定。但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是為了讓您有一天能站在封土臺前面,手裡拿著鑰匙,自己選。”

林淵將銅牌翻過來對著陽光,上面的古文字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然後他把銅牌放在石桌上,與雙龍印、永昌玉並排擺在一起:“這三樣東西是鬼谷子替林家保管的信物,這枚銅牌是林家最早的記憶。封土臺最底層封印的是林家的根源——一個罪人,也是一個父親。林家兩千年沒碰過這扇門,不是因為找不到,是因為不敢。鬼谷子替我們把東西都準備好了。他算到我會來,算到封印會崩解,算到俑兵會甦醒。他沒算到的是——我什麼時候敢面對林蒼。”

“那您現在敢嗎?”林辰的聲音很輕。

“不是敢。是該。”林淵站起來,“不是去審判一個罪人,是去見一個被封了幾千年的家人。”

夜漸深,桂花樹上最後一批葉子在風中簌簌作響。而在太行山深處,封土臺最底層的黑暗中,那個每分鐘呼吸三次的生命忽然睜開了眼睛。不是甦醒,是感知——感知到鬼谷子的口述被念出,感知到那枚刻著“既見”的銅牌重見天日,感知到有人正在朝封土臺走來。黑暗中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像是等了幾千年的人終於等到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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