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七十一章 新火(1)

作者:沈別鶴·27天前

巡天者的體檢報告在老宅石桌上攤開時,林辰正在剝第三顆茶葉蛋。他湊過去看了一眼,蛋殼掉在青石板上,沒顧上撿。

“骨密度正常?他五千年前被林崖先祖打斷了好幾根肋骨,你確定這機器沒壞?”林辰指著報告上那行“骨骼系統無明顯損傷”,抬頭看蘇婉清。蘇婉清剛從省城大學附屬醫院回來,白大褂還沒脫,手裡拎著CT片和巡天者最新的血檢報告。

“他自己修復的。”蘇婉清把CT片舉起來對著陽光,指著肋骨位置幾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紋,“這裡,還有這裡,有癒合過的痕跡,但己經完全鈣化了。他自己說的——熒惑人的骨骼有自我修復能力,只要能量足夠。”

巡天者從西廂房走出來,手裡端著林伯安給他倒的豆漿,步伐明顯比剛甦醒時穩了不少。每天曬太陽、喝豆漿、掃落葉、跟林蒼下五子棋——這種規律得像鐘擺一樣的日常生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他受損了幾千年的身體。他現在能繞著桂花樹走好幾圈不喘氣,能自己端碗喝湯不用人喂,還能幫林伯安搬幾盆綠蘿。昨天他甚至試圖幫邢天織圍巾,雖然織出來的針腳歪歪扭扭,但邢天說“比你第一次拿掃帚強”。巡天者聽到這話時,幽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滿足。

“掃描結果正常,血液指標也正常。熒惑人的生理機能確實在逐步恢復,但有一個指標不太對——”蘇婉清翻開血檢報告最後一頁,指著用紅筆圈出來的那行資料,“他的‘源’濃度比剛甦醒時下降了百分之十二。按照林蒼始祖的經驗,血脈之力恢復期應該是上升趨勢,但巡天者是下降。”

林淵從正堂走出來,手裡端著保溫杯,接過血檢報告看了一遍。“不是下降,是稀釋。他在用‘源’修復身體,修復消耗的就是‘源’。但‘源’的總量沒有減少,只是分散到了全身各處——從集中修復封印損傷,變成了維持日常生理機能。換句話說,他不是在變弱,是在變正常。正常到——像一個普通的熒惑老人。”

巡天者喝了口豆漿,認真想了想:“熒惑的老年人,不會織圍巾。”

林辰差點被茶葉蛋噎住。邢天從廊下傳來一聲低沉的悶笑,手上毛線不停。

張德彪的德寶齋在海城古玩城重新裝修之後,店面擴大了一倍。他把隔壁那家賣工藝品的鋪子盤了下來,打通牆面,做了一間專門陳列“非賣品”的展覽室。展覽室裡只擺了三樣東西:唐代林窯青釉茶盞的殘片、俑兵甲片銘文的拓片、以及林蒼親手刻的那枚“既見”竹簡的高仿複製品——真品在省城博物館專廳裡放著,他不敢留。他在銘牌上認認真真地寫——“此室所藏,皆林家之物。不售,僅供瞻仰。”

有人出過價。一個從京城來的收藏家,看了那枚林窯茶盞殘片之後開出七位數,張德彪眼皮都沒眨一下。收藏家以為他嫌少,又加了一倍,張德彪給他倒了杯茶,指著牆上林家老宅的方向說:“這東西不是我的,是林先生的。我說了不算。您要是真想要,去省城找林先生談。但我不建議您去——林先生不喜歡談生意。”

收藏家悻悻走了。劉文淵知道這事之後在省文物局的例會上把張德彪誇了一頓,說他“有骨氣”。張德彪打電話來報喜時,林辰正在正堂裡幫林伯安整理這個月的情報彙總,按下擴音放在石桌上,整個院子都聽見了張德彪的大嗓門:“林辰先生!師父誇我了!他說我有骨氣!我這輩子被師父罵了三十多年,頭一回被誇!”

巡天者坐在桂花樹下認真地聽著電話裡傳出的聲音,問林辰“骨氣”是什麼意思。林辰還沒開口,邢天替他答了:“骨氣就是——有錢不賣,打不過也不跑。”林辰補充說後面那條是你自己加的。邢天頭也不抬,繼續織毛衣:“我說的都是實話。”

張德彪在電話那頭聽見了,笑得更大聲了。

入夜,破曉從省城大學修復室回來,帶回一份最新的熒惑星圖修復報告。他修復了第三批星圖殘片,其中一片記載著熒惑遠古時期的農業技術——如何在高輻射、低溫度的環境下種植耐寒作物。破曉把這片殘片嵌進保護夾時發現,耐寒作物的基因序列和地球上的青稞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他建議劉文淵把這批修復好的殘片編入教材。省城大學農學院己經成立了熒惑農業技術研究組,負責人姓趙,是個剛從西北農大調過來的年輕教授,第一次見到破曉時愣了半天,然後問了一個讓全場沉默的問題:“熒惑人吃不吃饅頭?”

破曉當時很認真地回答:“以前不吃。現在吃。”

趙教授把這句回覆寫進了專案立項書的開篇。這份專案書在省科技廳的評審會上被孫伯言看到了,他當場批了專項經費。王啟年在旁邊開玩笑說孫兄批錢比批自家預算還爽快,孫伯言把專案書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劉文淵用蠅頭小楷寫的推薦意見,只有一行字:“此專案關乎人類與熒惑文明的共同未來。”孫伯言說這不是花錢,是投資。人類種了幾千年地,從燧石刀耕到基因編輯,現在熒惑人把攢了幾千年的技術白送給我們——這份禮,得還。明年秋天,地球上會長出第一批熒惑種子。

深夜,省城又下起了雪。巡天者獨自站在桂花樹下仰頭看著夜空,落光了葉子的枝幹在天幕下顯得格外清晰。破曉從廂房裡走出來,把蘇婉清給巡天者織的灰圍巾披在他肩上。巡天者沒有回頭,開口時聲音很輕:“破曉,你看這些星星。我在東海海底時每天只能看見一片黑暗,現在抬頭就能看見星空。熒惑的星空比這裡更紅,但星星比這裡少。地球的天空,星星比熒惑多——以前你母親最喜歡躺在草地上數星星。她說熒惑的天空太單調,只有幾顆亮的。她一定很羨慕我,能看見這麼多星星。”

“父親,她的記憶晶石您看了嗎?”

“看了。她最後一段影像拍的是熒惑的星空。她說——告訴巡天,我數過了,熒惑的星星雖然少,但每一顆我都記得。”

破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父親身邊。兩個人在桂花樹下站了很久,首到雪花落滿了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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