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七十八章 玉城餘波(1)

作者:沈別鶴·29天前

從崑崙回來的第三天,陸沉舟把自己關在省城文物局檔案館裡,三天沒出門。

檔案館在地下三層,沒有窗戶,恆溫恆溼,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和防蟲樟腦的氣味。陸沉舟把方士密典中所有關於崑崙的記載全部調了出來,連同剛從玉城礦坑帶回來的玉牆刻痕拓片,鋪滿了整張閱覽桌。他把“崑崙之巔有玉城,城下有淵,淵中有物”那段殘篇與拓片上的星圖逐字對照,發現殘篇後半段的磨損處恰好覆蓋了星圖上九個節點中的第五個——第五個節點對應的凹槽裡刻著一個極小的古文字,不是殷商文字,不是方士密文,甚至不是己知的任何一種遠古文字體系。

“是崑崙原生文。”陸沉舟用放大鏡盯著那個字看了整整一個下午,然後摘下老花鏡給林淵打了個電話,“比殷商更早,是遠古人類文明在崑崙山地區獨立發展出來的文字系統。這個字的意思是‘淵’。但結合上下文,不是普通的深淵,是‘孕育生命的深淵’——換句話說,第五把鑰匙不在地下,在水裡。”

訊息傳回老宅,林辰正蹲在桂花樹下吃西紅柿雞蛋麵。他聽完林淵轉述的電話內容,筷子懸在半空中,麵條掛在嘴邊沒顧上吸。陸沉舟這次發現的“崑崙原生文”,首接關係到九鑰鎖剩下幾把鑰匙的定位——但他更關心的是陸沉舟的身體。上次在玉城礦坑涉了冰水,回來之後陸沉舟咳嗽了三天,劉文淵給他開了中藥,他嫌苦不肯喝,說這輩子最恨兩樣東西——一是錯別字,二是苦藥。

邢天坐在石凳上繼續織毛線,頭也不抬:“建議第五把鑰匙在崑崙淵——我當年訓練新兵的時候聽說過,在玉城礦坑更深處有一片地下熱湖,水溫常年不凍,湖底有光。當時以為是地熱,現在想想,可能是‘源’。不過那片湖被上古礦脈封死了,需要兩枚雙龍印同時啟用才能真正開啟通往熱湖的通道。這件事不急,反正印都在咱們手裡,熱湖跑不了。”

林辰把麵條吸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所以下一個目標是同時啟用兩枚雙龍印?”

“不急。”林淵放下手裡的保溫杯,“他身體還沒恢復。第五把鑰匙在水下,需要‘源’的力量才能在湖底定位。熒惑星艦的掃描裝置只能在深空工作,水下沒有用武之地。得讓巡天者多休養一陣,至少等他骨髓裡的舊傷完全癒合,再考慮下水的事。”他頓了頓,轉頭對林伯安說,“排骨湯裡多加些山藥。古籍的事進度照常推進,但下水的事不急——身體比鑰匙重要。”

省城大學的星際農業實驗室掛牌那天,破曉正式成為趙教授帶的第二個研究生。第一個是蘇婉清——她去年修完了文物修復專業的學分,這學期轉到農學院修第二學位,主攻種子基因比對。趙教授拿到兩人的研究方向申請時在辦公室笑了整整一分鐘,把隔壁辦公室的老師都驚動了。他說他這輩子帶過的最離譜的組合,一個是熒惑星艦艦長,一個是從文物修復轉行過來的旁聽生,偏偏這倆人是他所有學生裡最用功的。

破曉申請了一個溫室大棚,專門用來培育熒惑耐寒作物與地球青稞的雜交品種。大棚就建在農學院實驗田的東南角,塑膠薄膜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光。他把熒惑星艦上儲存的最後一批火山椒種子從休眠庫裡取出來放在培養皿裡,一粒一粒地挑,挑出最飽滿的十二粒,小心得像在拆一枚定時炸彈。

蘇婉清負責種子基因比對。她把熒惑火山椒的基因序列和地球辣椒、花椒、胡椒一一做了對比,發現火山椒的辣味基因和地球辣椒有百分之西十的相似度,但耐寒基因是全新的——能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里正常發芽。破曉激動地立刻寫了一封郵件給趙教授,建議將火山椒的耐寒基因導入冬小麥,讓北方冬季也能種糧食。趙教授很快回復了,只有兩個字:“立項。”熒惑作物在地球紮根的第一步,就從這十二粒火山椒種子開始了。

蘇婉柔從海城來省城開會,順道來老宅蹭飯。她現在是全球能源合作委員會駐江南省的首席代表,剛從北歐出差回來,行李箱還放在車上沒顧上拿。她一進院門就把一塊北極永凍冰晶放在石桌上,說是埃裡克託她帶給邢天的禮物——冰雪殿找到了安第斯礦道里那批被遺忘的遺蹟殘片,和熒惑星圖同源。她坐下來一口氣吃了兩碗林伯安做的蔥油拌麵,然後看著正在織毛線的邢天、正在喝豆漿的巡天者、正在剝栗子的林蒼,以及正在跟破曉討論基因序列的蘇婉清,感嘆道自己出差幾個月,老宅物種又豐富了。林辰糾正她——不是物種,是編制。

蘇婉清把一份攤開的基因序列對比圖推到她面前:“姐,你看這個。熒惑小麥的抗旱基因和地球小麥的耐鹽鹼基因融合之後,可以在戈壁灘上種糧食。趙教授說這個專案一旦成功,全球糧食產量能翻三倍。你把這份資料帶回能源委員會——技術突破本身也是最好的提案。”

蘇婉柔接過資料表掃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基因編號在她眼中跳動,她看懂了。她端起蔥油拌麵又吃了一大口,對蘇婉清說沒想到當年那個在出租屋裡罵林先生廢物的姑娘,現在在改良全人類的糧食基因。蘇婉清低下頭把火山椒種子的培養皿小心地收進保溫箱裡,輕聲說以前不懂事,現在想多做點事。

傍晚,邢天從太行山駐地回來,帶回來五條新織的圍巾。他把圍巾放在石桌上,挨個點了點數量:破曉的深藍色圍巾己經織好了,熒惑族人的圍巾也一人一條分發到位,俑兵戰袍補完了,封土臺的落葉也掃乾淨了。他認真地跟林辰確認今天穀雨,是不是該種地了。林辰正躺在藤椅上彈銅幣,聞言手一抖銅幣砸在自己鼻樑上,他捂著鼻子說你一個重甲騎兵將領,天天不是織毛衣就是種地,能不能有點將軍的架子。邢天想了想,反問他自己帶兵打過多少場仗、救過多少人,然後說將軍架子不是擺出來的,是活出來的。林辰把銅幣放在石桌上,認認真真給邢天倒了杯茶。他難得沒有貧嘴,桂花樹上的葉子輕輕搖了搖。

林淵從正堂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兩樣東西——左邊是剛破譯的崑崙原生文殘篇,右邊是破曉剛遞交的熒惑作物基因對比報告。殘篇上標註了九鑰鎖第五把鑰匙的水下位置,報告上畫著火山椒在溫室裡發芽的株系圖譜。他把兩樣東西並排放在石桌上,說:“都不急。等巡天者身體完全養好了,再下水。等火山椒結了第一批果,再談推廣。鑰匙在那裡不會跑,土地在那裡不會荒。但人累了要歇——你們每一個人都不許逞強。這是林家的規矩。”

邢天把圍巾疊好,站起來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明天穀雨,你跟我去封土臺。俑兵的戰袍補完了,但封土臺上的草該拔了。”林辰說我彈銅幣的手是幹大事的,不是拔草的。邢天說大事小事都是事,活著就是最大的事。林辰把銅幣放進口袋,站起來跟著邢天去雜物間找鋤頭,經過廚房時對蘇婉清喊明天多蒸一籠包子——拔草容易餓,穀雨該吃春筍鮮肉餡。巡天者坐在桂花樹下捧著豆漿碗,望著院子裡忙前忙後的人們,對身邊的破曉說了一句熒惑古語。破曉翻譯給蘇婉清聽:“我爸說——崑崙淵的鑰匙可以等,但他想先學會蒸包子。”蘇婉清笑著說那明天早上多備一盆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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