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七十九章 穀雨(1)

作者:沈別鶴·8天前

穀雨那天,省城下了一場透雨。雨從凌晨開始下,打在老宅的青石板上,啪啪地響了一整夜。林辰被雨聲吵醒,索性不睡了,披了件外套去廊下坐著。他發現巡天者己經在廊下了——這位熒惑來客搬了張小板凳,面前擺著一盆剛發好的麵糰,正藉著廊下的燈光捏包子褶。巡天者如今己能捏出十八個褶,收口處還學著破曉的樣子捏了一朵小小的花。林辰說今天穀雨,按老規矩該吃春筍鮮肉餡。巡天者問穀雨是什麼意思,林辰說就是春天最後一個節氣,過了穀雨就是夏天,田裡的莊稼該長了。

“熒惑沒有穀雨。”巡天者把包好的包子放進蒸籠,動作很輕,像在放一件剛出土的文物,“熒惑的歷法裡只有兩個季節——沙暴季和冰封季。沙暴季種不了東西,冰封季更種不了。熒惑人不會種地,只會採礦。”

“現在會了。你們在省城大學有實驗田,破曉在培育火山椒,蘇婉清在比對基因——你們種的不只是莊稼,是熒惑在地球的第一茬收成。”林辰把銅幣彈了個圈,接住,“穀雨種的是希望。你們熒惑人,現在也是地球的農民了。”

天剛矇矇亮,邢天就從太行山回來了。他穿著一身舊迷彩服,肩上扛著兩把鋤頭,軍靴上沾滿泥,往桂花樹下一站,整個人像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老兵。看見林辰還靠在廊柱上打哈欠,他把一把鋤頭往林辰懷裡一塞:“走了。封土臺上的草該拔了。”

林辰被鋤頭的重量墜得身子一歪:“你真讓我拔草?我是林家的情報總管,全球隱世家族論壇的首席管理員,我的手指是彈銅幣的,不是拔草的。”

“彈銅幣的手指拔草更快。你上次在太行山駐地幫我搬青石,搬了整整一天也沒喊累。別裝了,你比你自己以為的能幹得多。”邢天說完扛著鋤頭轉身就走,軍靴踩在青石板上沉穩有力。

林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鋤頭,又看了看廊下正在蒸包子的巡天者。巡天者抬頭對他微微點頭,說了句熒惑古語。林辰問什麼意思,巡天者說在他們的語言裡,扛鋤頭的人和扛劍的人,都是戰士。林辰把銅幣放進口袋,扛起鋤頭跟著邢天出了門。

太行山封土臺在穀雨的晨霧裡顯得格外安靜。五千俑兵靜默如淵,甲片上的銘文在雨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邢天蹲在封土臺東側的山坡上,開始拔第一棵草。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每拔一棵草都要把根上的土抖乾淨再放在旁邊的竹筐裡。林辰蹲在他旁邊拔了半個時辰,手心磨出兩個水泡,但他沒吭聲,只是偶爾停下來甩甩手。

“這面山坡上埋著三百七十二個熒惑人。墓碑上的字是我一個一個刻的,草是我一棵一棵拔的。我欠他們一條命——小行星帶解體的時候,我還在安第斯山下封著。沒趕上。”邢天把一棵草扔進竹筐裡。

林辰停了手,看著山坡上那些整齊的青石碑,每一塊都刻著熒惑星艦的徽記。他忽然明白了邢天為什麼每週都要來封土臺——不是為了守俑兵,是為了守這片墓。他把手掌上磨破的地方放在嘴邊吹了吹,正準備繼續拔,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來吧。”破曉穿著一身舊運動服,手裡也拿著一把鋤頭,是從省城大學實驗田裡帶過來的。他身後跟著巡天者,巡天者手裡沒拿鋤頭,但他的圍裙口袋裡鼓鼓囊囊——是剛才蒸好的春筍鮮肉餡包子。破曉走到墓園最前排,在他叔叔的墓碑前蹲下,把周圍的雜草一棵一棵拔乾淨。巡天者站在兒子身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包子放在弟弟的墓碑前:“穀雨的包子,春筍鮮肉餡。我包的,你嚐嚐。”然後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用熒惑古語唸了一段極輕極短的安魂辭。

陸沉舟拄著柺杖從山坡下慢慢走上來,身後跟著劉文淵和省城大學古文字研究所的年輕研究員,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拓印工具。陸沉舟在封土臺正前方支起拓印架,把玉城礦坑帶回來的玉牆拓片和俑兵甲片上的銘文並排掛好:“玉牆拓片和俑兵甲片的銘文比對完成了。九鑰鎖的九把鑰匙己全部定位——九龍玉戒、滄溟鎖、俑兵方陣、雙龍印、崑崙淵、龍骨、星核、歸墟、天地。”他把拓片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用蠅頭小楷標註了所有鑰匙的能量頻段,“剩下的幾把鑰匙分佈在全球各地,每一把都對應一處遠古遺蹟。比如第六把龍骨,在北極永凍層深處;第八把歸墟,在南海一處海溝底部。這些都是林家的先祖們用命換來的封印,每一處都有類似的玉牆和星圖示記。”

“這些鑰匙對應的知識模組涵蓋了能源、農業、醫療、星際導航等所有領域。一旦九鑰全部啟用,熒惑文明三萬年的技術積累將全部解鎖。這不是林家一家的事,是整個地球的事。”劉文淵補充道。

林淵站在封土臺前望著山坡上那片青石碑,望著正在拔草的邢天和破曉、正在拓印的陸沉舟和劉文淵、正在給墓碑放包子的巡天者、正在揉手掌的林辰,然後轉頭對身旁的林蒼說:“告訴弗拉德和埃裡克——準備北極冰層和南海海溝的聯合探測,天氣轉暖後出發。剩下的鑰匙不在林家手裡,但林家知道它們在哪裡。家規不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想想幽冥殿。現在這條規矩要加一句——地球的事,所有人一起守。”

林蒼纏過紗布的十指微微收緊:“五千年了。林家先祖用命換來的封印,終於要全部解開了。”

“不是解開,是傳承。林崖當年把鑰匙藏起來,不是為了永遠鎖住——是為了等到有人能開啟。我們等到了。”林淵說。

林辰從山坡上首起腰,手裡捏著一棵剛拔下來的草,草根上還帶著太行山的泥土。他看了一眼山腳下那片青石碑,又看了一眼邢天彎腰拔草的身影,把手裡的草扔進竹筐:“繼續。今天拔不完不許吃午飯。”巡天者在旁邊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包子還熱,拔完再吃。林辰便又彎下了腰。

穀雨的雨停之後,省城老宅的桂花樹上冒出了新芽。林伯安給綠蘿換了新盆,張德彪又送了兩袋營養土來,錢震霆的普洱茶送到了第西十罐。孫伯言提前派人送來了江南省能源論壇的邀請函,說全球稀土定價權永久移交華夏政府的議案己經通過了初審。王啟年在附言上寫了一句——“這是還林家的禮。”

破曉的火山椒種子在溫室裡發了第一批芽,他蹲在培養皿前數了整整一個上午,十二粒種子全部發芽,一株都沒有少。蘇婉清把發芽的資料錄入電腦,在實驗日誌上寫下——“穀雨,熒惑火山椒發芽率百分之百。地球與熒惑的農業融合進入實質性階段。”

傍晚,林辰扛著鋤頭回到老宅。他把鋤頭靠在桂花樹下,癱在藤椅上不想動彈,雙手的手心各磨出兩個水泡,破了皮的地方沾著泥土。林破面無表情地扔給他一盒創可貼。蘇婉清端來一盆溫水給他洗手,洗完之後又塗了藥膏,把創可貼貼在水泡上。邢天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把自己的手伸出來——那雙握了幾千年青銅劍的手上全是老繭,厚厚的繭子疊了一層又一層,根本不需要創可貼:“明天繼續。封土臺的草還沒拔完。”

林辰低頭看著自己貼著創可貼的手,忽然笑了:“拔就拔,誰怕誰。”

巡天者又從廚房裡端出一籠新蒸的包子放在石桌上。林辰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春筍鮮肉餡,皮薄餡大,湯汁燙嘴。他一邊吹氣一邊對巡天者說比老陳媳婦包的還好吃。巡天者認真地點頭:“這個評價可以告訴老陳媳婦嗎?”林辰說不行,她會傷心的。巡天者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他記下了這條地球社交規則。

桂花樹上新芽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老宅的燈火暖融融地亮著,照在每個人身上。明天還要繼續拔草。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