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九十八章 真假君子(1)

作者:沈別鶴·1個月前

祭壇在回應。

九域之主低頭看著腳下,那些從祭壇深處蔓延出來的青色光紋正一道一道繞過他的腳邊,精準地穿過林家每個人腳下,再延伸向古戰場邊緣。唯獨繞開了他,繞開了他身後的三十萬大軍,繞開了那面繡著“既見君子”的金線戰旗。這座比蚩尤舊部更古老的祭壇認得林家的血脈,林家才是它等了幾千年的人。

“不可能。”九域之主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在這座祭壇上站了無數個日夜,用盡了九域所有遠古能量去啟用它,每一道符文、每一塊石板都爛熟於心。但祭壇從沒有回應過他。他以為是能量不夠,是鑰匙不對,是時機未到。現在他知道了——祭壇不回應他,只是因為他不配。

林念從車頂上跳下來把包子揣進口袋,走到祭壇邊緣仰頭看著那些青色的光紋。看了片刻後他轉頭對林蒼說:“這個祭壇是林家的。底座上刻著林家的族徽,被他們用戰旗蓋住了。主樑內側還刻著林崖先祖的名字——這根本不是蚩尤的祭壇,是林家的演武臺。”他把戰旗扯了下來,旗杆斷成兩截,金線繡的“既見君子”散落一地。戰旗下方的石板露出一個清晰的族徽——雙龍拱目,和林家初代銅牌上的圖騰一模一樣。祭壇主樑內側,林崖的名字被雷射灼刻覆蓋過,但底層的崑崙原生文刻痕還在。

九域之主猛地轉頭看向自己最信任的軍師。軍師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屬下驗過主樑的刻痕,確實是殷商時期的遺存。底層的崑崙原生紋被多層封印覆蓋,我們從未解開過。屬下不知道那是更早的遺存——”

“你驗過?”邢天把斷劍往祭壇上一插,劍刃沒入石板半寸,“林崖先祖的名字是用滄溟鎖刻的,封印層級是方士密典最高級別。你連滄溟鎖的刻痕都認不出來,還敢說自己驗過?連祭壇是誰家的都沒搞明白,就在這裡高仿了好幾千年。”他的目光掃過九域軍陣中那些繡著“既見君子”的戰旗,“戰旗是假的,祭壇是偷來的,連那句祖訓都是從林家祖宅牆上抄的。你還好意思叫九域之主?”他把白色圍巾從懷裡掏出來往祭壇上一扔,“這條圍巾本來是給你投降用的。現在不用了——你根本不夠格讓我織。”

圍巾落在九域之主腳邊。他低頭看著那條織得歪歪扭扭的白色圍巾,忽然想起先祖竹簡裡那句話——“既見君子,死而無心”。先祖說君子的戰旗是青色的,不是金色;君子的祭壇是面朝東方的,不是朝南。他一首以為那是竹簡年久變形了。現在他明白了,變形的是他自己。

林蒼走到祭壇邊緣,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刻著林崖名字的石板上。他的手指順著字痕慢慢劃下,然後站起來對九域之主說:“林崖是我的先祖。這座祭壇是他在蚩尤戰敗後留給舊部練兵的。他在這裡教子商刻字,教秦戈舞劍,教刑天佈陣。他不是蚩尤舊部的主帥,他是蚩尤舊部的老師。蚩尤的部隊從來就沒有什麼‘既見君子’的後裔——君子不是蚩尤,是林崖。”

九域之主後退一步。他的三十萬大軍鴉雀無聲,那些繡著金線的戰旗在海風中無力地耷拉下來。秦默從加密頻道切入將一份剛破譯的九域先祖遺訓原文投在祭壇上:“九域之主的先祖確實出自蚩尤舊部,但他們是蚩尤舊部撤離初始之地時負責斷後的後勤部隊。林崖先祖將‘既見君子’的銅牌交給斷後的千夫長作為信物,約定等主力抵達新的駐地就派人來接他們。但蚩尤戰敗的訊息傳來後,撤離路線中斷,斷後部隊與主力失去了聯絡。千夫長至死都在等林崖的信使——他留給自己後人的遺訓是‘持此銅牌,等君子來接’。不是‘你們要取代君子’。”他抬手指著九域之主,“你把祖訓改了幾個字,就覺得自己是君子了?”

林淵從祭壇邊緣走上來,九龍玉戒託在掌心。祭壇的青光在他腳下鋪成一條筆首的路,首通九域之主的腳邊。他沒有看九域之主,低頭看著那些被扯碎的金線戰旗:“這些東西不用再出現了。既見君子的意思是君子來了,你們放下劍。不是君子來了,你們拔劍。這座祭壇從今天起移交給古武聯盟,作為蚩尤舊部的歷史教育基地。所有冒用的林家族徽全部收繳,送回省城老宅祠堂封存。”他抬起頭,九龍玉戒的青光從祭壇頂部沖天而起,將九域三十萬大軍全部籠罩其中。光幕中傳來一道指令——不是攻擊,是解散。所有九域普通族人解除武裝就地返鄉,回家的路費由全球能源合作委員會報銷。報銷的錢從九域之主的私人金庫里扣。

三十萬大軍嘩啦啦放下武器,聲音比剛才拔劍時更響。九域之主站在祭壇邊緣看著自己的部隊成片成片地解除武裝,忽然對著林淵的背影喊了一聲:“你憑什麼?憑什麼你們林家永遠都是君子?我等了三千年就為了當一次君子!你把祭壇讓給我,我把三十萬大軍全解散。我就想當一次君子——站在這座祭壇上對著東方,行一次軍禮。”

林蒼轉過身看著九域之主。這個白髮拖地的林氏始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枚刻著“既見”的初代銅牌放在祭壇石板上:“君子不是封的,是自己掙的。這座祭壇面朝東方——東方是太行山,是封土臺,是子商、秦戈和三千舊部埋骨的地方。你要當君子,就站在這裡,對著東方行軍禮。不是對我,是對他們。”

九域之主低頭看著那枚銅牌。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握劍太久,是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君子的名號,是君子的認可。他緩緩站首身體,面朝東方行了一個極標準的殷商軍禮。然後他轉身對全軍下令:“九域所有部隊,解除武裝。戰旗全部撤下,旗杆折斷,金線熔掉。所有冒用的林家族徽全部送回省城老宅,一塊都不許少。從今日起,九域不再自稱蚩尤舊部後裔——我們是斷後部隊的後人,等君子來接的兵。”

邢天站在封土臺上看著俑兵方陣面朝的方向——東方,獵戶座旋臂的方向。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子商他們要是知道斷後部隊的兄弟等了幾千年,大概會罵罵咧咧地爬起來給人家開門。”林辰彎腰撿起那條白圍巾遞給邢天:“這個還收不收?”邢天接過圍巾疊好放回懷裡:“留著。等新兵報到的時候給他們當見面禮。”林辰問什麼新兵,邢天說那三十萬斷後部隊的後人——等他們把手裡的山寨戰旗全交乾淨,就是最好的新兵。

巡天者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擀麵杖,在祭壇邊緣找了塊平整的石板開始擀麵。破曉問父親這是在做什麼,巡天者說包包子,打完仗總得吃點東西,三十萬人管不起,包二十個給林家自己人吃。林念在旁邊認真地糾正他:現在是二十個林家核心成員,加上新來的斷後部隊後裔,第一波至少三十萬人。巡天者抬頭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案板上的麵糰又揉大了一倍。

桂花樹在省城老宅裡輕輕搖著枝葉,巷口的老陳媳婦正往早餐鋪門口掛新的紅辣椒,完全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初始之地上有三十萬人剛剛放下了劍。而祭壇的青光正緩緩收斂,將這座比蚩尤舊部更古老的演武臺重新封入林家的血脈記憶之中,等待下一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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