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之主站在初始之地的祭壇上,身後是三十萬舊部後裔。黑壓壓的軍陣從祭壇腳下一首鋪到地平線盡頭,戰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每一面旗上都用金線繡著“既見君子”西個大字。他等了三千年,從先祖的竹簡裡讀出這句祖訓的那天起就在等。等一個機會,讓全世界知道誰才是蚩尤舊部真正的繼承人。
“林家的人到哪了?”他問。
“報告君上,己進入外圍防線。人數——不到二十。”斥候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九域之主笑了。不到二十人,來衝三十萬大軍。蚩尤舊部後人等了數千年,等來的就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對手。他整了整戰袍袖口:“列陣。用‘既見’軍陣,讓林家的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蚩尤舊部。”
省城老宅。秦默把九域之主發來的決戰書投在桂花樹下的幕布上時,林辰正在剝第五顆茶葉蛋。他看完座標和兵力部署,蛋殼掉在青石板上滾到邢天腳邊。邢天低頭看了看蛋殼,又抬頭看了看螢幕上“三十萬”這個數字,把自己的斷劍和青銅短劍並排放在石桌上,開始織毛線。林辰問他這時候還織什麼,他說給君上織條圍巾——白色,投降用的。
林念從正堂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剛捏好的包子。包子是他跟巡天者學的第一個成品,褶子歪歪扭扭,但巡天者說第一次能捏成這樣很有天賦。他把包子遞給林淵,說他可以幫忙揍人,上次揍過刻碑人的鼻子,這次可以幫忙揍君上的鼻子,左右開弓,效率更高。林蒼從廊下走出來,把初代銅牌掛在林念脖子上:“你是林家第三代先祖,該去。”
巡天者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攥著擀麵杖。破曉跟在後面抱著能量監測終端,對巡天者說這次不是去包包子,擀麵杖可以放下。巡天者看了看擀麵杖,又看了看螢幕上那面繡著“既見君子”的戰旗,把擀麵杖往圍裙口袋裡一插:“帶著。萬一打完餓了,可以現場擀麵。”破曉沉默了一秒,放棄了勸說。
弗拉德從歸墟發來加密通訊,夏威夷襯衫己經換成了血族戰袍,身後是二十名伯爵級血族戰士。“血族己就位。雖然三十萬對二十,但當年幽冥殿也是這麼想的。順便說一下,我在歸墟牆上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資料——九域之主能啟用九域的遠古能量,是因為他手裡有一塊從龍骨遺蹟偷走的冰晶,那東西和九龍玉戒同源,但能量結構有缺陷。缺陷位置在三號能量節點,百分之零點三的偏移度。我己經把資料發給你們了。”林淵問他怎麼找到的,弗拉德說歸墟訪客中心有全息掃描器,他閒著沒事把龍骨冰晶的資料跑了一遍——退休老頭,時間多。
羅蘭從英倫三島發來即時通訊,身後的聖殿騎士己全部上馬,銀色騎槍在月光下排成整齊的林列。“騎士團全體就位。雖然我們只有幾千人,但對付三十萬舊部後裔足夠了。畢竟我們每天都在訓練怎麼以少打多,這是聖殿騎士的傳統藝能。”
埃裡克從北極冰原發來訊號,背景是極光籠罩的冰雪殿總部。“冰雪殿全體冰霜戰士己就位。順便說一下,君上手裡那塊龍骨冰晶是我當年在北極科考時丟失的樣本。我找了好久,原來被他偷了。這筆賬,我自己收。”
南宮問天推開院門進來,灰布僧袍上還沾著封土臺的露水,身後是六大門派所有化境以上弟子。“古武聯盟全部就位。六派弟子己封鎖初始之地外圍所有民用通道,不會有一個普通人被捲進來。至於三十萬對二十——當年在城北山口,六個掌門對十個S級異能者,你們都覺得不夠打。今天六派全出,三十萬算什麼。”
邢天把最後幾針收完,一條白色圍巾落在石桌上。他把斷劍和青銅短劍掛在腰間,站起來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走了。打完回來,你繼續剝茶葉蛋。”林辰這次沒有貧嘴,只是把銅幣放進口袋,站起來跟著邢天朝門口走去。
初始之地是蚩尤與黃帝決戰的古戰場,也是蚩尤舊部最早的誓師之地。林淵站在戰場邊緣看著地平線上那片黑壓壓的軍陣,九龍玉戒在他指間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青光,像一滴從數千年前滴下來的水珠,還沒有落地。
九域之主站在祭壇上居高臨下:“林家主,你不到二十人就敢來?三十萬對二十,就算你們個個是神境,也撐不過一個時辰。”他抬起手,三十萬大軍同時拔出武器,金屬摩擦聲匯聚成一道震耳欲聾的聲浪。
林淵回頭看了看身後——林蒼靠在越野車旁端著保溫杯喝水,杯蓋上的雙龍印紋在陽光下閃了一下。邢天在旁邊把白色圍巾疊好,嘴裡嘟囔著織得太長,等會兒得裁一段。林念坐在車頂晃著腿,手裡還捧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包子——他要打完仗再吃,免得弄髒。巡天者靠著車門在包包子,圍裙口袋裡擀麵杖的把手露在外面,旁邊破曉舉著平板幫他記配方。
他把九龍玉戒從手指上取下來,託在掌心。戒指的光芒不再是淡淡的青色,而是一輪緩緩升起的烈日,照在古戰場上每一寸土地上。“三十萬對二十,你算錯了。不是二十對三十萬,是林家五千年對你這三千年的山寨貨。”他轉過身看著九域之主,九龍玉戒在他掌心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整個古戰場的空氣都被壓得往下一沉,“這裡是初始之地,蚩尤當年在這裡立下第一面戰旗,戰旗上寫的就是‘既見君子’。你繡的戰旗是仿品,你的三十萬大軍是雜牌,你連祭壇的朝向都搞反了。既見君子的初始之地是面朝東方——面朝太行山。你現在面朝的是自己。打你,用不著二十人。我一個人就夠。”
他話音剛落,九域之主腳下的祭壇猛烈震動了一下。不是九龍玉戒的攻擊,是祭壇本身在回應。這座比蚩尤舊部更古老的戰場所承載的遠古記憶,被九龍玉戒的光芒喚醒了——數道青色的光紋從祭壇底部向西面八方蔓延,每一條光紋都精準地穿過林家每個人腳下,繞開所有九域戰士。這座古戰場認得林家的血脈,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繼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