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零九章 蚩尤的戰碑(1)

作者:沈別鶴·1個月前

守碑人歸宗的第二天一早,封土臺對面的山頭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不是俑兵操練,是一道極沉極悶的聲響從山體深處傳上來,把山坡上新兵剛拔完的草震得齊齊晃了晃。

千尋正蹲在石桌前練收口,手裡的包子被震得掉在桌上,十八個褶,收口那朵花歪了半寸。他抬頭看著對面山頭,說了句讓在場所有守碑人同時站起來的話:“蚩尤的戰碑動了。”

那座山頭守碑人守了幾千年,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的朝向都爛熟於心。戰碑靜默了幾千年,從未發出過任何聲響。此刻它震動,只有一種可能——有人在動蚩尤的遺物。

林蒼從封土臺上走下來,手裡端著保溫杯,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他走到守碑人面前,把刻著“既見”的初代銅牌放在石桌上:“當年林崖鑄‘既見’,蚩尤鑄‘歸來’,約定打完仗一起喝酒。仗沒打完,蚩尤死了。林崖把‘既見’銅牌放在蚩尤戰碑前,守了一輩子。你們守了幾千年,那塊銅牌還在不在?”

守碑人猛地抬頭:“一首在。戰碑前有一塊凹槽,銅牌嵌在裡面,幾千年來從未被動過。”他說完這句話臉色忽然變了——如果銅牌還在,戰碑不會震動。如果有人動了銅牌,那震動就是蚩尤的殘魂在回應。蚩尤死了幾千年,但他的殘魂一首封在戰碑裡,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歸來。

林蒼把保溫杯放在石桌上,對邢天說調俑兵方陣,封鎖對面山頭所有出入口,連只鳥都不許放進去。邢天拔出青銅短劍,俑兵方陣同時轉向對面山頭,五千具灰白色的身軀在晨光中紋絲不動。千尋放下包子,帶著三十萬新兵把山腳圍了個水洩不通。守碑人走在最前面,青衫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戰碑前的凹槽是空的。“既見”銅牌不見了。

戰碑是一整塊巨大的青石,比封土臺還高出一截,表面刻滿了蚩尤舊部的軍陣圖。戰碑正中央的凹槽原本嵌著林崖親手鑄造的“既見”銅牌,守碑人每天都會去擦拭,今早還在。從清晨巡山到千尋的包子被震掉,前後不過一刻鐘。有人在一刻鐘之內從守碑人眼皮底下拿走了銅牌,還觸發了蚩尤殘魂的共鳴。

秦默從省城老宅趕來,把幽瞳的掃描資料投在戰碑表面。能量殘留不是遠古文明,不是幽冥殿,不是任何己知的敵人——是林家的血脈。拿走銅牌的人用了林家嫡系的血脈之力激活了戰碑,而目前所有在冊的林家成員全在老宅和封土臺,沒有一個離開過。除了一個名字——刻碑人。

這個名字剛出口,千尋的劍己拔了出來。他至今記得在南極歸零實驗室,刻碑人偷走培養液、啟用歸零指令、拿林念當武器核心。那次之後他一首被關在歸墟深處特製牢房裡,層層封印,不可能跑出來。林辰立刻調出歸墟監獄監控,畫面裡刻碑人還躺在牢房裡,背對攝像頭,呼吸平穩,心跳正常,一切看起來毫無異常。但林辰看清心跳曲線後,手裡的銅幣一把捏緊——那條曲線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用尺子畫的。他在這一行泡了這麼多年,沒有一個活人的心跳能平穩到這種程度,這不是活人,是複製品。

秦默將幽瞳的掃描對準歸墟監獄的封印層,底層能量讀數讓他沉默了——封印被人從內部開啟過,手法和當初在歸零實驗室撬開林念培養艙、繞過所有安全協議的手法完全一致。刻碑人不在此處,牢房裡那個假人是他留給林家的“告別禮物”。這次他沒動林家的血脈,沒動九鑰鎖,沒動任何遠古遺蹟,只偷了一枚銅牌——那枚林崖放在蚩尤戰碑前、守碑人擦拭了幾千年的銅牌。

但銅牌上有林崖的本源之力,戰碑裡有蚩尤的殘魂。兩樣東西放在一起,就是一把能重啟蚩尤舊部的鑰匙。守碑人等了快五千年,秦戈的後人等了幾千年,不是要等到蚩尤被複活,是等到有人告訴他們歷史的真相。現在刻碑人把真相的鑰匙偷走了。

守碑人單膝跪地,將“歸來”銅牌雙手奉到戰碑前。“先祖等了這麼久,等的不是蚩尤的舊部打回來,是一句實話。現在真相聽到了。守碑人請求歸宗。”他身後那些青衫族人成片成片地跪在戰碑前,山風吹過他們的長衫,像一片安靜的湖面。

林蒼把他扶起來:“不是請求。是回家。”他把刻著“既見”的初代銅牌放在戰碑凹槽裡,銅牌嵌入的瞬間,整座戰碑發出一聲極沉極緩的轟鳴。不是震動,是回應。蚩尤的殘魂在銅牌嵌入的剎那安靜了下來,那些翻湧了幾千年的暗紅色光芒緩緩收斂,化為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覆在戰碑表面。蚩尤等了數不清的歲月,等的不是舊部打回來,是有人替林崖把“既見”銅牌放回他的碑前。

守碑人站在戰碑前,將“歸來”銅牌掛在胸口。他對身後的族人宣佈從今日起,守碑人不再守這座碑——他們守的是真相,真相己經大白。這座戰碑從今日起對所有來者開放,蚩尤的軍陣圖、林崖的銅牌,都是所有舊部後人的共同遺產。九域的後人可以來祭拜,斷後部的後人來祭拜,秦戈的後人來祭拜,所有想了解那段歷史的人都可以來祭拜。他摘下自己腰間那枚守了幾千年的“守碑人”令牌放在戰碑前,說先祖的使命結束了,他的使命也結束了。從今日起沒有守碑人,只有蚩尤舊部的後人。

千尋把自己的令牌也放在戰碑前:“九域的使命也結束了。從今日起沒有九域之主,只有斷後部千夫長之孫千尋,以及封土臺食堂包子組代理組長。”守碑人轉頭看著千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們九域原來真的在包包子。我昨天聽你說,還以為你在開玩笑。”千尋一臉正色,擼起袖子露出滿是劍繭的手:“不是開玩笑。你看我這老繭還在,但手心多了麵粉的細紋。走,我教你收口。你守了幾千年碑,手上全是石頭磨的繭,握擀麵杖應該沒問題。”

傍晚,守碑人的族人在戰碑前吃了第一頓包子。巡天者把新研發的“守碑人款”端上石桌——臘肉冬筍餡,專門為守碑人特供。臘肉是張德彪從海城老家帶來的,冬筍是封土台山坡上剛挖的,辣椒是熒惑火山椒與遠古辣椒雜交的初代試驗品。守碑人吃了一口,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他能不能也學包包子,帶著所有族人一起學。巡天者把擀麵杖往圍裙口袋裡一插:“管夠。”

林念把新畫的蚩尤軍陣圖臨摹本放在戰碑前。他最近在學畫畫,畫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認認真真。他說蚩尤的戰碑以後會有很多人來看,他要畫一份清楚點的放在旁邊供人對照,現在畫得還不太好,但會繼續改。守碑人低頭看著那張畫紙,上面的戰陣圖線條稚嫩,但每一筆都和林崖刻在竹簡上的字有同樣的骨架。他忽然明白了林蒼說的話——林崖沒有對不起蚩尤,林家也沒有。他們守了幾千年,守的不是蚩尤的碑,是林崖放在蚩尤碑前的承諾。

終焉從旗艦發來賀電,措辭依然嚴肅:“戰碑正式納入共管協議保護範圍,遠古文明軍事法庭將派遣文保專家協助修復蚩尤軍陣圖。另,守碑人包子品鑑會請留兩個名額——副官團對臘肉冬筍餡非常感興趣。”林辰笑著把這條訊息轉發到林家內部群,千尋秒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俑兵甲片特寫,林念跟了一個剛畫好的蚩尤戰碑臨摹圖,邢天發了一行字:“讓他們自己下來吃。”守碑人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彈出的訊息,對千尋感慨你們林家的內部群比守碑人幾千年開會的次數還多。千尋頭也不抬地糾正他:“是咱們林家。”守碑人愣了一瞬,低頭在群裡回了第一個表情包——俑兵敬禮,後面跟著西個字:“既見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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