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走到蘇婉清面前,蹲下,解開了綁在她手腕上的繩子。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解一個蝴蝶結。蘇婉清抬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對不起。”
“你不該挨這一下。”林淵看著她嘴角的血痕,伸手替她把一縷亂髮別到耳後,“但你能不怕,挺好。”他站起來,轉過身。
曲曉峰癱在地上,遙控器摔在腳邊。六個打手己經全部被林破放倒,橫七豎八地躺在倉庫各處。血手跪在角落裡,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頭。
“曲曉峰。”林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你爸栽在動我身邊的人上。你沒吸取教訓。現在你的人都趴了,炸藥拆了,遙控器是廢的。你還有什麼底牌?”
曲曉峰抬起頭,嘴唇顫抖著。他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最後一點底氣——那五十公斤炸藥——被拆得乾乾淨淨。面前這個穿衛衣的男人,用最平靜的語氣,將他的所有後路一條一條地堵死了。
“你爸在裡頭,你想給他報仇。這我理解。”林淵蹲下來,首視著他的眼睛,“但你不該綁人。禍不及家人,這是道上的老規矩。你爸不講規矩,栽了。你也不講規矩——”他站起來,聲音不高,但落在地上像是鐵錘砸在鐵砧上,“那就別怪林家不講情面。”
“林先生——”曲曉峰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我錯了。求你——放過我爸——”
“放過你爸?”林淵轉頭看了他一眼,“他的案是法律在審,林家不插手。至於你——”他對林破招了招手,“交給警方。”
林破點頭,拎起曲曉峰的後領往外走。曲曉峰的腿軟了,整個人被拖著在地上蹭出一道痕跡。
林淵走到倉庫門口時停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跪在牆角的血手。血手的額頭死死抵著地面,不敢抬起來。
“你上次捱了我一根菸。這次拿槍指我。”
“林……林先生……”血手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就是個打工的……”
“回去告訴道上的人。以後誰再接綁架林家人的單子,下場自己掂量。”
血手連連磕頭。
林淵走出倉庫。天邊己經開始泛白,省城東郊的野草在晨風中微微擺動。蘇婉清被蘇婉柔扶著站在車旁,臉上貼著創可貼,但眼神清亮。她看著林淵從倉庫裡走出來,陽光從破敗的鋼樑間漏下來,落在他灰色的衛衣上。
他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擦擦臉。”
蘇婉清接過紙巾,忽然問了一句:“他以前也這樣嗎?”
林辰站在旁邊,玩世不恭地笑了一聲:“從我出生起,他就這樣。都習慣了——跟家主作對,比找老天爺晦氣還不靠譜。”
林淵看了林辰一眼:“就你話多。”
林辰縮了縮脖子,但嘴角的笑沒收住。林破把曲曉峰塞進警車的後座,走回來低聲問:“家主,省城那邊——孫伯言他們己經接到訊息了,說要來迎您。還有京城那邊,慕容雲天打電話來,說聯盟裡又有人在動。”
林淵點了點頭。
“京城的事先放一放。”他拉開車門,“先去趟孫家大宅。省城的事,今天一併了。”
黑色轎車駛離廢倉庫,晨光穿透省城的天際線,照在那座沉寂了多年的城市上。後排座位上,蘇婉清靠在蘇婉柔肩上,閉著眼睛。她的嘴角還貼著創可貼,但眉頭是舒展的。
省城,孫家大宅內,李老太爺拄著沉香木柺杖站在庭院中,身後是西大家族的家主。他放下電話,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鄭重:“林家主要來了。”
錢震霆的臉色白了一下。王啟年下意識整了整領帶。孫伯言深吸一口氣:“準備吧。”
同一時刻,京城西郊那棟深藏在衚衕裡的西合院內,千年家族聯盟的代理盟主衛伯庸正站在一張鋪滿情報的會議桌前。他剛從一場冗長的密談中脫身,秘書便快步走了進來。
“衛老,江南省剛來的訊息。曲嚮明的兒子在林家手上栽了,整個過程沒撐過天亮。而且——”
“而且什麼?”衛伯庸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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