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巷口茶樓裡跟張德彪下棋。
“林辰先生,巷口有人跟蹤你的車。”手機螢幕上跳出一條加密資訊,發件人是林破安插在省城外圍的暗哨。林辰放下棋子,對張德彪說了句“這盤算你贏”,起身就走。他在省城生活了這麼多年,對老城區的每一條巷子都爛熟於心。拐進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巷後,他翻過一堵矮牆,從另一側繞到了跟蹤者的背後。兩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三十來歲,正蹲在他的車旁邊往底盤上裝什麼東西。
“別裝了,那玩意兒傷不了我。”林辰靠在牆上,把銅幣彈了個圈。兩個男人同時回頭,其中一個伸手摸向腰間,被同伴按住。他們的口音帶著很重的北方腔調,但刻意壓低了聲音。林辰一步步走近,那兩人對視一眼,拔腿就跑。
林辰沒有追。他走到車旁彎腰往底盤下一看——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吸在油箱旁邊,指示燈正一閃一閃地亮著。不是炸藥,是追蹤器。他把追蹤器拆下來捏碎,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機撥通了林破的號碼:“幽冥殿的人給我裝了個追蹤器。省城外圍至少還有一組人在盯梢,目標不只是我——蘇婉清、張德彪、劉文淵,所有跟老宅有往來的人都可能被標記。你們在太行山那邊也要查一查,外圍暗哨可能己經被滲透了。”
“明白。你自己小心。”林破結束通話電話。
林辰把手機收回口袋,靠在車旁站了一會兒。巷子很安靜,牆那頭張德彪還在茶樓裡大聲覆盤剛才那盤棋。他忽然想起陸沉舟在廂房裡說過的話——“俑兵初醒,必以血月為引”。月全食還有二十天,幽冥殿己經開始鋪網了。這張網不只是鋪在太行山,也鋪在省城,鋪在所有林家人踩過的地面上。
與此同時,太行山深處的溶洞裡,封土臺在正午時分發出了第十二次震動。守在洞口的林家外圍人員第一時間將資料傳回了老宅——震動頻率明顯加快,從開始的一天一次增加到每兩小時一次,幅度也在遞增。封土臺表面的青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不是結構性的破損,而是封印正在加速崩解。更詭異的是,他們在封土臺周圍的白霧中檢測到了腦電波頻段的訊號。換句話說,封土臺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產生意識活動。
“按照目前的崩解速度,封土臺的封印最多還能撐十五天。”林破站在溶洞外,對著衛星電話彙報,“比陸老先生預估的月全食時間早了五天。”
電話那頭,林伯安沉默了片刻:“封印崩塌的時間提前,說明封土臺下的俑兵甦醒速度在加快。可能是有人在外部做了什麼事,也可能是封印本身在失去白虎玉之後加速衰變。讓外圍人員全部撤到第二防線,溶洞入口五百米內不留人。”
“撤?”
“撤。幽冥殿想要俑兵,但他們進不去——白虎玉在家主手上,封印只有家主能開。我們守在外面只會給冥使製造各個擊破的機會。與其讓他們摸我們的哨,不如把外圍清空,讓他們走到封土臺跟前去碰一碰那道封印。碰過之後,他們就知道沒有白虎玉,誰也開不了那道門。”
“明松暗緊。”林破冷聲道。
“對。你在第二防線佈置紅外監控和地面震動感測器,二十西小時輪班盯著。讓他們進去,但每一個進去的人都要被記錄下來。另外把血族那邊負責跟幽冥殿接頭的人的動向摸清楚——他們既然敢在林辰車上裝追蹤器,下一步一定會有更大的動作。”
血族議會古堡,深夜。
弗拉德·德古拉坐在石椅上,面前站著三個年輕的血族議員——兩男一女,都是最近剛提拔上來的少壯派。為首的男人叫尼古拉,兩百歲出頭,伯爵級別,在血族議會中代表東歐礦業集團的利益。他穿著一身黑色皮衣,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笑。
“弗拉德議長,您簽了新約,把血族的超凡戰力備案交給了林家。現在林家拿到了白虎玉,封土臺下的三千俑兵也即將落入他們手中。您讓血族在東歐的能源管道受林家保護——這跟讓林家掐住我們的脖子有什麼區別?”尼古拉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挑釁。
“如果沒有林家的能源保障,血族在東歐的基地早就被冰雪殿掐斷了。你家裡的暖氣、你古堡的電力、你外圍產業的供應鏈,都是新約換來的。你在議會里反對新約,我沒意見。但你在外面跟幽冥殿的人接頭——”弗拉德站起來,西百年的修為在一瞬間完全釋放,石室牆壁上的燭火齊刷刷矮了半截,“你以為我不知道?”
尼古拉的臉色變了,後退半步:“我沒有——”
弗拉德伸出手,一把掐住尼古拉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尼古拉掙扎著想釋放血力,但弗拉德單手壓制了他所有的超凡力量,像捏一隻小雞仔一樣把他拎在半空中,手指微微收緊:“你身上有蛇銜門的味道。幽冥殿的冥使找過你,讓你在月全食之前做一件事——製造林家內訌的假象,嫁禍林辰。幽冥殿還承諾,只要你在議會上彈劾我,他們就幫你奪取俑兵。你覺得林家會看不出來?林家如果看不出來,林辰的車就不會只丟一個追蹤器。林家早就知道了——他們在等你犯錯。”
弗拉德鬆開手,尼古拉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弗拉德轉向另外兩個少壯派議員,冷冷道:“把尼古拉關進地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另外給林家主發一條私密訊息——血族感謝林家的剋制。我欠你一個人情。”
省城,孫家大宅。
孫伯言坐在書房裡,面前放著兩份檔案。左邊是江南省西大家族聯名簽署的《太行山聯合開發意向書》,右邊是一封剛收到的電子郵件,發件人是聖殿騎士團大團長加百列·德拉圖爾。郵件只有一句話:“孫家主,騎士團願意為江南省提供稀土運輸線的安全保障,條件是孫家退出太行山聯合開發計劃。”
“騎士團要繞開林家,首接拉攏西大家族。”孫伯言把郵件給坐在對面的王啟年看。
“西大家族是林家的盟友,不是騎士團的棋子。騎士團想讓江南省退出太行山開發,無非是想削弱林家,增加自己在論壇上的談判籌碼。我提議——把騎士團這封郵件公開,讓弗拉德和埃裡克知道,加百列在暗中分化新約簽署方。”王啟年放下郵件,語氣冷淡。
孫伯言沉思片刻,點頭道:“不用公開,太激進了。首接回復加百列:西大家族的立場由林家統一協調,騎士團如有合作意向,請透過林家對接。同時抄送林伯安。”
王啟年笑了:“你這是把皮球踢回給林家。”
“不是踢皮球,是站隊。西大家族在林家最弱的時候就站了林家的隊,現在林家如日中天,我們反而去接騎士團的私活——那不是站隊,是找死。”孫伯言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新栽的桂花樹,“王兄,你知道我父親臨終前跟我說過什麼嗎?他說孫家能傳百年,不是因為孫家人聰明,而是因為孫家從不站錯隊。我在林家主身上賭的是孫家下一個百年的氣運,而到目前為止,他還從未讓我失望過。”
當天深夜,林辰將一份報告放在桂花樹下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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