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國家博物館地下倉庫。
林淵站在恆溫恆溼的文物保管櫃前,透過防彈玻璃看著裡面那枚竹簡。竹簡長二十釐米,寬三釐米,邊緣有輕微炭化痕跡,上面刻著的文字細如髮絲,在射燈下泛著暗光。
“這批竹簡一共西十七枚,海城市郊戰國晚期楚墓出土。”劉文淵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臨時釋讀報告,“西十六枚是普通楚簡,記錄墓主生平與隨葬清單。唯獨這一枚,文字完全不一樣。國內最好的古文字專家都認不出來。”
“後來呢?”
“後來找到一位研究先秦方術的老先生。他只讀了第一句就讓我們停止釋讀,說必須聯絡您。”劉文淵翻開報告,指著第一行,“第一句話是——‘林氏有器,名曰九龍。得此器者,得天下術。’”
林伯安的眉頭微微皺起。戰國時期就有人知道九龍玉戒的存在。
倉庫門口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我讓停的。”
一個乾瘦老者拄著柺杖走進來,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他在林淵面前停住,沒有抱拳也沒有鞠躬,只是盯著林淵看了很久。
“我叫陸沉舟,秦朝方士一脈傳人。我師父的師父往上數,能數到秦始皇時期的徐福。徐福東渡前在咸陽見過一個姓林的方士,那人手上戴著九龍玉戒。徐福問他戒指從何而來,他說鬼谷子給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布面冊子,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用硃砂寫著一行字——“林氏有器,名曰九龍。得此器者,得天下術。”
“和竹簡上的第一句一模一樣。”劉文淵低聲說。
“因為這枚竹簡,就是我師父的師父寫的。”陸沉舟合上冊子,“戰國末年,楚國有一位方士叫南公,楚懷王的御用術士,也是徐福的師兄。南公在壽春見過林家主人一面,親眼見識了九龍玉戒的威力。他將這次見聞刻在竹簡上,密文傳世。這枚竹簡在南公墓裡埋了兩千多年,首到幾個月前被挖出來。”
林伯安開口:“南公?是那個預言‘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南公?”
“就是他。南公的預言能力,就是在那次見林家主之後才有的。九龍玉戒的力量,哪怕只是接觸一次,也足以改變一個術士的命運。”陸沉舟轉過身看著林淵,“但竹簡後半部分記錄的不是九龍玉戒本身,而是南公臨終前的一則警告。他說九龍玉戒並非無敵,有一件東西可以剋制它——一塊叫‘破軍’的白虎玉。”
“白虎玉?”林伯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九龍玉戒是九條龍銜著玉,破軍是一頭白虎銜著玉。兩塊玉出自同一塊母料,一分為二。九龍主生,白虎主殺。南公說,如果九龍玉戒的持有者倒行逆施,白虎玉就是天道留下的制約。”
林淵終於開口:“這是真事。鬼谷子把九龍玉戒交給我時提過白虎玉的下落,但沒說具體封印在哪裡。”
“南公找到了。”陸沉舟的聲音沉下去,“秦滅六國前夕,他遊歷天下,在太行山深處發現一處上古戰場遺蹟。遺蹟深處有一座封土臺,臺下葬著白虎遺骸,虎口中銜著白玉。他沒有取出這塊玉,而是加固了封印,將位置記錄在這枚竹簡上。但位置是用密文寫的,需要一把特定的鑰匙才能完整釋讀。鑰匙不在我手上——在血族議會手裡。”
林伯安的聲音冷了下來:“血族想要白虎玉。”
“對。有了白虎玉就能剋制九龍玉戒。沒有白虎玉,他們永遠不敢正面與林家對抗——幽冥殿的下場他們看得很清楚。”
林淵的目光從竹簡上移開,語氣平淡:“幽冥殿的殘餘勢力告訴他們的。幽冥殿殿主在南海敗亡之前,己經把林家可能存在的弱點散佈給了所有潛在盟友。”
“那竹簡——”
“竹簡留在京城。”林淵轉過身,“既然血族想要,就讓他們來拿。鑰匙在他們手上,人過來,鑰匙自然就過來了。告訴論壇,竹簡在京城,林家己經看過。不需要提內容,只需要提位置。剩下的,血族自己會打聽。”
東歐,血族議會古堡。
弗拉德·德古拉坐在石椅上,臉色鐵青。他剛剛收到京城暗線的密報——竹簡己被林家看過,竹簡留在京城國家博物館,安保等級提升到最高級別。
“林家知道竹簡的事了。”弗拉德聲音幽沉,“但他們不知道我們手裡有密文鑰匙。這是唯一的優勢。”
“竹簡在京城,安保最高級別,我們的人進不去。”一個議員說。
“不需要進去。林家看了竹簡就一定想知道內容,沒有鑰匙他們破譯不了。所以林家會主動來找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