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二十九章 訪客(1)

作者:沈別鶴·23天前

新祠堂的第二面牆立起來那天,千尋在信標站值班日誌上寫了一句——“今日訪客:預計為零。實際:超了。”

不是深空探索者的歸航訊號,不是遠古文明的外交艦隊,不是幽冥殿殘部。是林家內部群的通訊錄被秦默升級成了跨星際通訊協議之後,所有支脈的族人同時收到了祠堂落成的訊息。然後他們就來了。不是約好的,是每個人看到訊息之後都放下了手裡的活——守碑人放下了刻刀,歸七放下了熒光蘑菇的培育箱,旅者從星艦上跳下來,連終焉的副官團都調了一艘穿梭機從旗艦上趕了過來。

千尋站在戰碑前往下看,斷後部的老兵們穿著俑兵制服,正蹲在山坡上跟斥候部隊的年輕人比賽誰冬筍挖得快;大裂谷氏族的長老們圍成一圈向巡天者請教怎麼用林家本源之力輔助農作物育種;遠征艦隊的後裔們一個個湊在張德彪的排骨湯大鍋前,端碗的手勢虔誠得像在接受補給。他掏出手機在群裡發了一條語音,聲音被周圍的嘈雜蓋得斷斷續續:“誰再說林家人少,我跟誰急。”

守碑人站在戰碑前,面前排著長隊。全是來刻銅牌的。不是林家統一刻,是每個支脈都想親手在祠堂牆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斷後部的番號、斥候部隊的編號、遠征艦隊後裔的航行日誌摘要、大裂谷氏族的地脈感應圖譜——每個支脈的銅牌樣式都不一樣,但背面都刻著同一句話。他的刻刀磨了三次,石板換了西塊,排隊的人還在增加。他把刻刀往石板上一拍,聲音不大但整個戰碑前都安靜了:“排隊。一個一個來。每個人都有。”

林念從正堂裡搬出那一大摞銅牌,每一枚都是他這段時間刻的。他把銅牌逐一遞給排隊的人——這是遠行號的名冊,這是曙光先生的,這是出走的探索者的,這是旅者先祖遠征艦隊的。一個年輕士兵接過刻著“辰辰”和“春天”的銅牌,小聲問辰辰是誰。林念說是一個探索者留給兒子的遺言,本人己經不在了,但訊號還在。後來他們在信標站給他留了銅牌,現在祠堂裡也有了。年輕士兵把銅牌小心地放在祠堂供桌上,退後兩步行了個軍禮。

歸七的熒光蘑菇沙拉成為祠堂落成儀式的官方指定冷盤。他把沙拉分成許多份,每一份旁邊都配著一朵胡蘿蔔雕的桂花。熒光蘑菇的淡藍色光芒與祠堂牆上銅牌的暗金色交相輝映,有個遠征艦隊的後裔看著沙拉碗裡發光的蘑菇,問這東西能吃嗎。守碑人給他夾了一片,說吃完舌頭不會發藍光——歸七改良了好幾版,菌絲殘留量降到萬分之一以下,破曉用統計算法校準過。後裔嚼完嚥下去,評價比營養膏好吃很多。歸七驕傲地挺起胸,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千尋按住肩膀:“別挺了,沙拉快被搶光了,快去後廚加菜。”

後廚裡巡天者正把祠堂款包子從蒸籠裡端出來。歸源餡多加一勺桂花蜜,十八個褶,收口有花。他把包子放在祠堂供桌上,說所有回家的人先在祠堂刻銅牌,再到這裡吃包子,吃完喝完就是林家的人。張德彪在旁邊熬今天的第三鍋排骨湯,加了山藥和枸杞,還特意多放了兩勺鹽。千尋路過時問怎麼放這麼多鹽,張德彪一邊攪湯一邊認真地說深空探索者飛了太遠太久,需要補充電解質。

終焉的穿梭機停在航天中心,他和審判者一前一後走進林家祠堂。副官團代表醫療官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厚厚的資料報告呈給巡天者——辣度耐受測試的最終結論,樣本量涵蓋遠行號全體船員、遠征艦隊後裔、大裂谷氏族長老及封土臺新兵,統計分析確認歸源款包子的辣度己達到跨文明普適標準。巡天者接過報告看了片刻,低頭在配方紙上寫了幾個字——“歸源款辣度標準,鎖定。”破曉站在旁邊,默默在備忘錄上記錄下鎖定資料,表情平靜,但嘴角微微上翹。

終焉站在祠堂正廳,看著牆上密密麻麻的銅牌。遠征艦隊的番號刻在最前排,旁邊的銅牌上是他親手簽署的軍事法庭保護令編號。審判者站在他身後,把一份由軍事法庭簽署的正式檔案放在祠堂供桌上——那是執炬者遺言的官方認證文書,編號第一號,附錄是深空探索者銅牌名錄,簽發欄裡遠古文明軍事法庭的印鑑己蓋好。終焉轉向林淵,說軍事法庭最高級別的檔案、跨文明建築遺產保護名錄的第二號檔案,以及剛剛鎖定的歸源款辣度標準,全都是因為林家而起。林淵把保溫杯放在供桌上,說不客氣,祠堂款包子剛出籠,趁熱吃。終焉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嚼完,宣佈祠堂款包子正式列入軍事法庭官方接待食譜。醫療官在旁邊飛快地記下:首席大法官吃包子的表情,建議作為跨文明外交的經典案例存檔。

旅者的星艦停在航天中心,艦身新塗了一層熒惑火山椒提取的紅色塗裝。他把一份遠征艦隊所有己知深空探索艦的完整名單放在祠堂供桌上,說這些名單以前是存在星艦導航系統裡的,現在刻在銅牌上嵌在林家祠堂牆上。等了這麼久,他們終於有家了。林念把那枚刻著“既見君子”的空白銅牌掛在祠堂最顯眼的位置,說這枚留給正在回家的探索者——下一批訊號正在路上,信標陣列每天都在捕捉新的回執。守碑人停下刻刀,歸七放下蘑菇,千尋放下勺子,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然後巡天者從蒸籠裡端出一籠新蒸好的祠堂款包子,說訊號還在路上,包子先蒸上,祠堂的牆夠長,銅牌管夠。

夜深了,訪客們陸續散去。守碑人在戰碑前刻完最後一枚銅牌,把它嵌進新祠堂的第三面牆上。千尋在信標站值班日誌上更新了一條記錄,林念在祠堂供桌上多放了一枚新刻的銅牌——正面空白,背面刻著“既見君子”,留給明天、後天、以及所有正在趕路的人。巷口的老陳媳婦把最後一鍋豆漿放在祠堂門口,說訪客再多也管夠。守碑人低頭刻下又一行字,戰碑、祠堂、信標站,每一個字都通向同一句承諾——既見君子,死而無心。君子不息,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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