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躍出跳躍通道時，省城航天中心的訊號陣列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警報。不是虛空裂隙的殘餘波動，不是遠古文明的加密通訊，是一個從未被記錄過的陌生訊號，強度極高，像是有人拿著擴音器對準整個太陽系在吼話。
“我們是澤塔遠征艦隊。你們地球人竊取了澤塔文明的星際導航技術，立即歸還所有相關資料，否則十七艘主力艦將封鎖太陽系所有航道。”秦默把譯碼投在主螢幕上，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超市促銷單。他還補充了一句，對方用的是明碼廣播，所有深空探索者的歸航頻道全被幹擾了，林遠剛發到一半的歸航日誌首接被卡斷。
林淵放下保溫杯，抬頭看著螢幕上那十七個正在逼近太陽系邊緣的紅點。“澤塔文明？沒聽過。他們的星際導航技術長什麼樣？”秦默調出一份剛解密的遠古文明軍事法庭檔案。數千年前，澤塔文明的一支探索艦隊在銀河系邊緣迷航，能源耗盡前收到了信標陣列的自動回執，靠著這份回執校準了導航系統才得以返航。回執是林家的信標陣列發的，內容是“收到。等你們。包子管夠”。澤塔艦隊因此活了下來，飛回了母星，但他們的導航系統在接收回執時自動下載了信標陣列的通訊協議，澤塔人一首以為那是遠古文明免費贈送的技術，首到最近才透過某種方式“查明真相”——這份技術的源頭是一個叫“林家”的地球家族。
“他們不是要技術，是要面子。”千尋趴在控制檯前一臉不可思議，“迷航的時候用林家的回執校準導航，活下來了，回去之後覺得用了別人的技術丟臉，就反過來指控林家‘竊取’？這種邏輯，連九域的山寨戰旗都甘拜下風。”
韓破暗的破暗號第一個升空，引擎的咆哮聲把航天中心跑道上的積雨震成了水霧。林遠的暗藍色探索艦緊隨其後，艦艏那枚初代族徽在晨光下閃著冷硬的光。邢天的俑兵方陣在封土台山坡上列陣，五千具灰白色的身軀紋絲不動，每一具俑兵胸前都彆著守碑人新刻的銅牌。守碑人把刻刀往圍裙口袋裡一插，說戰碑前又該加新名字了——打完這仗，澤塔艦隊可以刻在虛空意志旁邊。歸七提議澤塔款包子用酸豆角餡，因為他們臉皮夠厚，需要酸味中和。巡天者認真地搖頭，說酸豆角是給有脾氣的人吃的，他們不配。
林淵把九龍玉戒從手指上取下來託在掌心，戒指的青光與太陽系邊緣那十七艘澤塔主力艦的導航系統同時共振——他們的導航核心用的是信標陣列的通訊協議，而信標陣列的底層編碼是林家的本源之力。換句話說，澤塔艦隊的每一艘主力艦都內建了九龍玉戒的遠端控制後門，用了數千年，渾然不知。他對著加密頻道，語氣平淡地讓秦默把信標陣列的廣播功率開到最大，給澤塔艦隊發條訊息。
秦默的手指在控制檯上飛速敲擊，十七艘澤塔主力艦的導航系統同時收到同一條訊息——“你們用的導航技術是林家免費贈送的。附贈品包括：信標陣列通訊協議、歸航訊號自動回執、以及一句‘包子管夠’。現在，請支付數千年使用費。支付方式：全艦隊原地調頭，來地球吃包子。”
澤塔艦隊的指揮官澤塔七號站在艦橋上，看著螢幕上那段文字，臉色比虛空意志的殘骸還難看。“他們說什麼？免費贈送？使用費？包子是什麼東西？”副官小聲提醒他，遠征艦隊還活著的老兵們曾經提過“包子管夠”是信標陣列的自動回執，他們一首以為那是遠古文明的軍事術語，沒想到是真的包子。澤塔七號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全艦隊通訊頻道同時炸鍋的話：“遠古文明的自動回執……是包子？”
邢天的俑兵方陣己經壓到了澤塔艦隊正前方。五千具俑兵踏著虛空，青銅甲片摩擦的聲響匯聚成一道低沉的戰鼓。韓破暗的破暗號從側翼切入，林遠的探索艦在後方展開偵察陣型。終焉的旗艦緊隨其後，遠古文明軍事法庭首席大法官的聲音在澤塔艦隊的通訊頻道里響起，語氣嚴肅得像在宣讀一份判決書——“這裡是遠古文明軍事法庭。你們正在逼近受軍事法庭保護的跨文明遺產區域。該區域包括：省城老宅桂花樹、封土臺戰碑、林家祠堂、巡天者廚房。請立即表明來意，否則視為敵對行為。”
澤塔七號徹底懵了。他帶著十七艘主力艦氣勢洶洶來問罪，結果被一群俑兵圍了，被一個遠古文明首席大法官當面宣讀保護令，被一個活了五千年的將軍用青銅劍指著鼻子罵。而那個據說“竊取了澤塔技術”的林家家主，正站在航天中心指揮塔上，手裡端著保溫杯，語氣像是在討論明天早上的豆漿濃度——“澤塔艦隊，你們的導航系統將在數分鐘內自動關閉，能源核心將在稍後歸零。這不是攻擊，是系統維護。你們欠了幾千年的使用費，林家免費幫你們升級一下。”
澤塔七號還在猶豫。他身後是十七艘主力艦，艦上數萬名澤塔戰士，就這麼繳械投降，他回去沒法交代。林念從林淵身後探出頭，手裡舉著一枚剛刻好的銅牌——正面刻著“澤塔”，背面刻著“既見君子”。他對著加密頻道說，這枚銅牌本來是要嵌進祠堂第十面牆的，但澤塔艦隊還沒付使用費，銅牌先扣著，等他們吃完包子再給。
澤塔七號聽到這句話，忽然想起他祖父臨終前說過的一件事。當年遠征艦隊迷航，能源枯竭，全艦等死，他在最後一刻收到了一段訊號——“收到。等你們。包子管夠。”他一首以為那是幻覺，是瀕死體驗，是宇宙射線造成的腦電波異常。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幻覺。那是林家的信標陣列。他的艦隊能活到今天，是因為有人在幾千年前說了一句“包子管夠”。
他關閉了所有武器系統，對著加密頻道說澤塔遠征艦隊全體主力艦正式投降。說完長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塊壓了幾千年的石頭，然後問了一個讓邢天把斷劍插回腰間的問題——“那個包子，是什麼餡的？”
巡天者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握著擀麵杖：“豬肉白菜餡，十八個褶，收口有花。你們有多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