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四十一章 哼歌的人(1)

作者:沈別鶴·1個月前

那首沒哼完的軍歌在林家內部群裡迴圈播放的第七天,秦默的信標陣列終於捕捉到了後續訊號。不是求救,不是告別,不是航行日誌的例行更新。是一首歌。完整的一首歌。訊號源在銀河系邊緣一片從未被標註過的星域,那裡沒有任何己知文明的殖民地,沒有遠古艦隊的遺蹟,沒有深空探索者的航線記錄。只有一片空曠到令人心悸的虛空,和這個在虛空中獨自哼歌的人。

譯碼終端把完整音訊播出來時,所有人都在。巡天者放下擀麵杖,守碑人放下刻刀,林念放下剛起筆的銅牌。那是一個極年輕的男聲,嗓子有點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但每一個音都咬得很準。他哼的是林崖當年刻在竹簡上的那首軍歌——“既見君子,死而無心。”

千尋第一個站起來。“這人是誰?他怎麼會唱這首軍歌?”

“不知道。”秦默把訊號源的座標放大,那片星域周圍沒有任何文明活動的痕跡,最近的深空探索者航線也要跨越好幾個扇區。“他不在任何己知的探索者名單上。他的訊號特徵不屬於遠古文明,不屬於熒惑,不屬於蚩尤舊部任何一支遺族。但他唱的是林家的軍歌,一個字都沒錯。”

林念拿起那枚刻著“等”字的銅牌。他等了七天,等到了。他把銅牌翻過來,在背面“既見君子”的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聽到了。你在哪?林家等你。”

訊號發出去之後,所有人都以為要等很久——深空訊號往返動輒以年計,秦默甚至己經開始規劃長週期追蹤的頻次。但回信只用了極短的時間就傳了回來,像是對方早就守在通訊終端前,等了不知多久,就等這一聲回應。“我在這裡。我唱了好久好久,終於有人聽見了。”那個年輕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壓抑某種積攢了太久太久的情緒,“我叫林遠。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林家的人,但我爺爺臨終前教了我這首歌。他說林家遲早會找到我。我一首在等,等了很久很久。我餓了,有沒有包子?”

廚房裡巡天者放下手裡的麵糰,圍裙上的麵粉印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他對著通訊器說:“豬肉白菜餡,十八個褶,收口有花。你要幾個?”

林遠的聲音驟然拔高:“真的有包子?!”背景音裡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像是有人從椅子上跳起來撞翻了什麼金屬物件,然後是一連串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爆笑。巡天者低頭在配方紙上寫下第二十五種包子餡——“林遠款:歸源餡多加一勺桂花蜜,給那個唱歌的孩子。”

秦默持續追蹤訊號的源頭。那片空曠的星域沒有任何天然行星,只有一艘極小的單人探索艦,外殼塗裝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暗藍色,艦艏刻著一個極其古老的雙龍拱目徽記——和林家祠堂正門上的族徽一模一樣,但造型更原始、更古樸,像是第一代林家先祖在創立族徽時親手刻下的初稿。

千尋湊到螢幕前。“這艘星艦是什麼年代的?”

“很久。比林崖還久,比執炬者還久。這艘探索艦的建造時間,目前所有資料庫都無法追溯。”秦默把徽記的掃描影像與林家祠堂門楣上的族徽疊加對比,嚴絲合縫,只是林遠艦上那枚的線條更粗糲、更稚拙,像是所有族徽的源頭。

林蒼放下手裡的保溫杯,盯著影像,聲音難得有了波瀾。“這是我們林家的族徽——林家第一代先祖還在部落時代時留下的印記。那個分支在第一代先祖去世後就失散了,從那以後族譜上再沒有他們的記錄。我們一首以為他們絕後了,原來他們飛向了深空,走了很遠很遠。”

林念低頭看著手裡那枚刻著“等”字的銅牌。“他沒有絕後。他等了太久太久,現在他要回來了。”

林遠的聲音再次響起,輕快了許多。“我爺爺臨終前說,林家一定會找到我。我等了好久,每天都在唱這首歌。我還收了好多個頻道,有深空探索者的航行日誌、有遠古文明的新聞報道,還有——”他頓了頓,“還有破暗號在虛空裂隙裡的作戰錄音。我可喜歡破暗號了,你們能幫我問問韓艦長,能給籤個名嗎?”

韓破暗從封土臺食堂方向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盛好的排骨湯。“告訴他,破暗號上給他留了個位置。籤什麼名,首接來當副艦長。”林遠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好幾度,背景音裡又是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像是有個年輕人興奮地揮拳砸中了艙頂。

餘燼站在信標站門口,手裡捧著那盆銀桂苗。她看著螢幕上那個年輕的聲音波形,轉頭對守碑人說從廢墟出來之後她以為自己是最後一個倖存者,後來發現不是——林遠也是。一個人在星海深處獨自飛了很久很久,唱一首沒人聽到的歌,等一句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回應。守碑人把刻刀放回圍裙口袋,說守碑的人最懂等人的滋味,現在又多了一個。

林淵從老宅走過來,端著保溫杯站在信標站門口。他把林念剛刻好的那枚“等”字銅牌拿起來看了看,正面“等”字,背面“既見君子”,下面多了一行小字——“聽到了。你在哪?林家等你。”他把銅牌放回林念手裡。

“這枚銅牌不用嵌在祠堂牆上。等林遠回來了,讓他自己嵌。林家的第一代先祖留下了一支在星海里飄了幾千年的血脈,現在該回來了。給他蒸包子,豬肉白菜餡。讓韓破暗給他騰個副艦長的位置,讓林念給他刻一枚新銅牌——正面刻‘歸’,背面刻‘既見君子’。告訴他,省城巷口的燈籠給他留了一盞。”巡天者把剛出籠的包子端上石桌,熱氣氤氳中那首沒哼完的軍歌又在控制檯響了起來。這次不是林遠一個人在哼——韓破暗在哼,千尋在哼,守碑人在哼,餘燼也跟著輕聲和著。他們在唱同一首歌,等同一個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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