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五十六章 新芽(1)

作者:沈別鶴·12天前

霸拳在封土臺食堂揉麵的第三天,擀麵杖斷了。不是他力道失控,是他精準地找到了麵糰的最佳受力點,一杖下去麵皮均勻得能讓破曉的統計算法都挑不出毛病,但那根青石擀麵杖實在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力量。守碑人低頭看著斷成兩截的擀麵杖,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小本子,在霸拳名下又記了一筆——損毀擀麵杖一根,罰跑封土臺一圈。

霸拳把斷掉的擀麵杖放在案板上,漆黑眼眶裡的兩點紅光罕見地黯淡了幾分:“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斷了。”

“知道。所以只罰一圈。你昨晚揉麵揉到凌晨,把一袋麵粉揉成了透光的麵糰。巡天者說那是他見過最完美的麵皮,破曉用統計算法測了誤差——零點一毫米。這是封土臺食堂揉麵課開設以來的最高精度。”守碑人把他帶到戰碑前,指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番號,“你欠遠古文明的血債,昨天還清了。今天你是封土臺食堂揉麵課紀錄保持者。擀麵杖斷了不要緊,戰碑石還有很多邊角料,夠你再刻一根新的。”

霸拳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握了數千年拳頭的手,掌心還殘留著青石擀麵杖斷裂時的粉末。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從戰碑前的石料堆裡挑了一塊最厚的邊角料。他告訴守碑人他要親手刻一根新的——不是用拳罡,是用手,像他當年刻下被自己征服的星圖那樣刻。

林念端著一籠剛出鍋的霸拳款包子從廚房跑出來,看見霸拳蹲在戰碑前,膝蓋上擱著那塊半成品石料,指尖凝著一絲極細極穩的力正在石料末端刻一朵桂花。花瓣的弧度還不夠圓潤,但收刀時的那股沉穩己經有了守碑人八分神韻。他把包子放在霸拳旁邊,告訴他守碑人刻桂花時花瓣要尖、收刀要穩,這是林崖先祖教阿遲刻字的筆法。霸拳抬頭看了他一眼,問林崖是誰。林念說是一個等了太久太久的人,他的名字在祠堂第十六面牆上,你昨天還了他的血債。

霸拳沒有說話。他把那朵桂花的花瓣重新收尖,刻痕比剛才更深了幾分,然後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把刻好的擀麵杖放在案板上對守碑人說這根不會斷,是用戰碑石刻的。守碑人把擀麵杖拿起來掂了掂,說可以,明天揉麵課就用這根。旁邊的澤塔七號默默把自己的擀麵杖往遠處挪了幾寸——他剛把擀皮誤差降到零點三毫米,霸拳這根新擀麵杖光自重就能把他的案板壓穿。

驚蟄那天,封土台山坡上的冬筍又冒了新一茬。千尋帶著三十萬新兵在山坡上拔草,澤塔艦隊的新兵在比賽挖冬筍,星淵在旁邊負責把冬筍切丁——他的刀工考核己經透過。霸拳蹲在田埂上跟守碑人學怎麼給銀桂苗鬆土,那雙握了數千年拳頭的手此刻捏著一把小鏟子,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傷到那些剛冒出來的嫩根。他把一株銀桂苗旁邊的雜草拔乾淨,問守碑人這棵樹什麼時候開花。守碑人說銀桂是餘燼從廢墟帶回來的,開花時間和地球的桂花不一樣,但每年驚蟄都會發新芽。霸拳點點頭,把第二株銀桂苗旁邊的土松得更細了些,他欠的血債還清了,現在給遠古文明遠征艦隊的銀桂苗鬆土,算利息。

餘燼從祠堂方向走過來,懷裡抱著一小袋新收的銀桂花蜜。這是她在地球上培育的第一批銀桂,等了太久太久,廢墟的銀桂終於在地球上開了花。她把花蜜放在戰碑前,說這袋給所有在霸拳手裡犧牲的遠古文明遠征艦隊,他們等了太久太久,現在有人替他們討回了血債,也有人替他們種了花。她蹲下身,在霸拳剛松完土的銀桂苗旁邊多埋了一顆種子。

“這是什麼?”霸拳問。

“守望者送來的星塵花粉。源老人說這是守望者在無明之域培育了不知多少紀元的珍品,需要在不同文明的土壤裡試種才能知道能不能活。如果他真把整袋麵粉揉成了透光的麵糰,這塊土應該夠肥。”餘燼把種子埋好,拍了拍手上的泥。

霸拳沒有說話,只是把第三株銀桂苗旁邊的雜草拔得更仔細了些。他以前覺得力量就是碾壓一切,現在發現能讓一顆種子在陌生的土地上生根發芽,是比碾壓更了不起的事。

春分那天,守碑人宣佈封土臺食堂新生入門課第一階段考核正式開始,考核專案是最基礎也是最核心的——揉麵、擀皮、收口。澤塔七號第一批上場,擀皮誤差零點二五毫米,收口褶子間距標準差零點一毫米,破曉在統計算法終端上打出全場最高分。澤塔七號端著考核合格的包子走到戰碑前,把第一籠成品放在蚩尤軍陣圖旁邊。

守碑人拿起一個嚐了一口,正式授予澤塔艦隊“封土臺食堂揉麵課講師”資格。他宣佈澤塔七號即日起可以獨立帶新生,第一批學員由星淵艦隊的新兵擔任。星淵從佇列裡探出頭,指著自己擀的那籠誤差零點五毫米的麵皮——只差零點一毫米就能達標,憑什麼讓他帶新生?守碑人把他的成績單翻到背面,上面用紅筆標著澤塔七號額外完成的兩項考核:揉麵課講師資格,以及霸拳的新任輔導員。霸拳的揉麵精度己經是全食堂最高,但收口的花瓣弧度還差零點三個標準差,需要一個褶子間距穩定的搭檔幫他校準。星淵愣了一下,然後端著自己的包子走到澤塔七號面前,問他還缺不缺助教。澤塔七號把自己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遞過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揉麵心得,旁邊新加了一行字——“輔導員職責:監督霸拳每天揉麵不低於兩袋麵粉,收口花瓣弧度誤差不超過零點二毫米。”

考核全部結束後,守碑人把新一批合格的擀麵杖發給新生。霸拳接過自己親手刻的那根,把它放在案板上。澤塔七號站在他旁邊,翻開揉麵課講義第一頁,星淵抱著雙臂靠在戰碑前等著挑刺。守碑人站在戰碑前,手裡握著那根刻了幾千年石頭的青石擀麵杖,望著山坡上正在比賽拔草的三十萬新兵、正在學鬆土的霸拳、正在給新一批銀桂苗澆水的餘燼。戰碑前又該加新名字了——不是血債,是新生。

林念在祠堂值班日誌最新一頁寫道:“驚蟄,新生課考核全員透過。霸拳刻的戰碑石擀麵杖己投入使用,星塵花粉己播種,第十七面牆最後一個空位己預留。”他擱下筆,林遠從深空遺物陳列架上探出頭,說信標陣列剛收到守望者的回執,源石粉末己送達,霸拳款包子的辣度資料己同步更新。林辰把磨得發亮的銅幣放在阿遲的青瓷盞旁邊,銅幣在供桌上輕輕轉了一圈停在霸拳那根戰碑石擀麵杖旁邊。千尋將祠堂值班日誌翻到下一頁,在第一行寫下第十八面牆第一個空位的預留記錄。巡天者從廚房裡端出幾籠考核成品包子,蒸籠噗噗冒著熱氣,把整個戰碑前都罩在歸源餡的醇香裡。林淵端著保溫杯站在祠堂門口,望著山坡上那片剛松完土的銀桂林,說考核透過,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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